摘要：莫扎特是古典主义时期最具有代表性的作曲家之一，他从小便展现出超高的音乐天赋，因此，被誉为“音乐神童”。莫扎特的创作几乎涵盖了当时所有的音乐体裁和形式，钢琴奏鸣曲是他最重要的体裁之一，深受大众的喜爱，广为流传。本文重点以莫扎特早期作品《钢琴奏鸣曲Kv279第一乐章》中的创作背景、曲式结构、音乐发展以及演奏技巧等多方面进行分析，阐述其音乐特征与演奏技巧。
关键词：钢琴奏鸣曲,作品结构,音乐特征,演奏研究
一、莫扎特生平及创作背景
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 1756-1791），维也纳古典乐派代表人物之一，出生于奥地利萨尔茨堡的一个宫廷乐师家庭。莫扎特在他短暂的一生中，在不同领域留下了很多经典的作品，题材极其丰富，有钢琴奏鸣曲、钢琴小品、重奏、交响曲。特别重要的创作领域是他在歌剧领域的创作取得了无人能与之媲美的境界，至今很多非常伟大的歌剧作品仍然受到大家的喜欢，并在不同国家上演。
钢琴奏鸣曲是他最为重要的体裁之一，一生中到底创作了多少首，至今无法获得一个准确的数字，在学术界始终存在争议。因为他在奏鸣曲的创作从童年开始一直延续到晚年，童年时期的奏鸣曲很多简单乐章，且至今手稿已经遗失，无法考证，而有的奏鸣曲是未完成的，因此并不完整。所以要考证他奏鸣曲的数量是很难的，本文以上海教育出版社引进的乌尔里赫·莱辛格、海因茨·肖尔茨和罗伯特·D.莱文编订的《莫扎特钢琴奏鸣曲集》，李曦微译的版本，该套奏鸣曲共收录19首。KV279是他早期奏鸣曲之一，很多关于莫扎特奏鸣曲集的出版都将该奏鸣曲放在第一首。因此，人们习惯性地将该奏鸣曲称之为第一号奏鸣曲，因创作于莫扎特故土萨尔茨堡，而又被誉为家乡奏鸣曲。据有关文献记载，首先，KV279是初次在钢琴上运用奏鸣曲这一体裁，因而极具有实验性和探索性；其次，莫扎特的父亲希望莫扎特能够因为这一时期的创作，从而获得一份长久的工作。因此，在父亲的敦促下他创作了6首钢琴奏鸣曲（KV279-KV284），他本人非常喜爱这6首作品，而且经常演奏，其中KV279就是第一首。这首作品可以感觉到其音乐不仅具有巴洛克音乐的印迹，而且还能察觉到其他音乐家，如维瓦尔第、海顿、肖贝特等人的某些音乐元素，但同时也融入了莫扎特本人浓厚的个性风格。因此，这首作品具有莫扎特早期的典型音乐特点。
二、作品结构分析
《C大调第一号钢琴奏鸣曲》KV279，第一乐章，曲式结构为奏鸣曲式，由呈示部、展开部、再现部三部分构成，其中呈示部整体反复一遍，展开部和再现部整体反复一遍。4/4，C大调，快板。曲式结构如下：
（一）呈示部（1-38），由主部主题、连接部、副部主题、结束部四个部分构成，主部主题在主调C大调上陈述，副部主题在主调的属方向调G大调上陈述。
主部主题（1-12），C大调，1-4小节都以一个柱式和弦分解琶音开始，在主、下属之间交替，后面接上一个连续快速的十六分音符音组，以下二度模仿级进上行音阶或是级进下行的音阶，1-2小节陈述主题动机，3-4小节对主题动机进行一个重复，伴奏织体以首尾是跳进八度中间为辅助音的形式。5-8小节，旋律节奏更加丰富、更加活泼，每一小节的最后一拍都是八分音符和一个八分休止符，给人一种轻快的感觉。伴奏织体以主属和弦为主的分解和弦，以十六分音符连续不断地出现，节奏很稳定。9-12小节，旋律先以交替的十六分音符的分解和弦，呈逐渐上升的趋势，并在每个音上都标记了顿音记号，短促而有力，下一小节模仿5-8小节的旋律材料，伴奏织体改为音程形态，调式属音持续在低声部，后两小节是前两小节的重复。主部主题整体调性统一，音乐轻快活泼。
连接部（13-20），C大调，以级进上行的八分音符旋律为主，后面以模仿级进上行的十六分音符组成的流动型旋律并连接副部主题，在十六分音符音组的第一个音加上了颤音，节奏更加紧凑，力量也从弱到强，最后停在半终止上，经过一小节的休整，进入副部主题。
副部主题（20-31），转入主调C大调的属关系调G调上，旋律开始了新的变化，以级进上行或下行线条旋律为主，或是模仿下行的快速音阶，在其中加入了很多颤音记号、三十二分音符、顿音等来丰富旋律，节奏快速且紧凑活泼。伴奏织体以和弦内音加上辅助音形式的四个十六分音符为主，或用休止符制造出错拍的感觉，与旋律相反，旋律性强的用十六分音符伴奏，旋律性以音阶为主的时候，伴奏织体分散，以错拍出现，调性稳定，最后副部主题以G大调半终止——属七和弦——主和弦形成完满终止，进入结束部，副部的结束也是结束部的开始。
结束部（31-38），同样在主调的属方向调G调上进行，旋律先以带有顿音记号的下行音阶回到下属，最后以半音关系的辅助音形式模仿上行，最终结束在G大调的主音上。
（二）展开部（39-57），由I、II、属准备三部分构成，延续呈示部结束的调性，从G大调开始，调性不稳定，多次转调。展开部运用呈示部主部主题和副部主题的材料。
展开部I（39-47）运用呈示部主部主题的材料，柱式和弦开始，后面融入了先上行后下行的流动性旋律，伴奏织体与主部主题的伴奏织体统一，调性与和声不稳定，以G大调主和弦开始，第二小节就向属方向离调，后面继续转到C大调，短暂的回归主调，再转到降B大调——g小调——F大调，最后在F大调的主和弦上结束I段。
展开部Ⅱ（48-51），运用主部主题和副部主题的材料，旋律运用了主部主题后半部分的材料，最突出的特征就是每小节最后一拍都是八分音符和八分休止符，与呈示部统一，与前一个四分音符形成类似跳音的感觉。伴奏织体也与呈示部副部统一，分解和弦由四个十六分音符构成，调性同样不太稳定，但是比展开部I的戏剧冲突小，最后结束在G大调的主和弦上。
属准备（52-56），运用副部的材料，旋律与织体相交替，比较短小，调性较为稳定，以G大调为再现部的出现做好准备，以G大调的主音开始先上行再下行的音阶连接再现部，在准备的最后两拍，做好回归调性的准备，回到主调C大调。
（三）再现部（58-100），C大调，由主部、副部和结束部三部分构成。
主部主题（58-69），是对呈示部主部主题后半部分做了改变发展，并且结束在属七和弦上，构成半终止。没有连接部，直接进入副部主题。
副部主题（70-96），C大调，回归调性，与主部主题统一调性，并做了扩充首发，旋律色彩更加丰富，最后在C大调的属七和弦一主和弦上形成完满终止。
结束部（96-100），副部主题的结束就是结束部的开始，旋律与织体不断交替地兴盛，最后结束在主调的主和弦上，完全终止。
三、音乐发展分析
在这首钢琴奏鸣曲中，我们可以感受到莫扎特保留了一些传统的音乐元素，表现了古典主义时期对一些原有曲式结构的试图规范和改进，并在此基础上赋予了莫扎特在传统创作中的创新。KV279第一乐章采用了由呈示部、展开部和再现部三部分组成的奏鸣曲式，突出了对比、统一的传统原则和审美观念，这对贝多芬早期创作的钢琴奏鸣曲影响很大，贝多芬早期创作时也是采用三乐章的结构模式，后来在中晚期又赋予了奏鸣曲这一体裁新的展现方式。KV279第一乐章呈示部中展现的8小节动机旋律简练，其旋律线条吸引听者的目光，而呈示部开始采用的主和弦，也成为主要元素，在展开部和再现部都有使用，除了旋律线条与和声布局的变化外，伴奏织体也在其中引人注目。“阿尔贝蒂低音”的使用，在海顿的基础上，不再是单纯地使用低音伴奏，而是通过分解和弦来变化，使之在不同的音区中使用，同时伴奏织体的低音还带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旋律，很好地避免了音乐的单调，增加了音乐旋律的丰富性和厚重感。除此之外，该作品中的和声效果也很有特色，如半音和声在作品中的进行，在主题中被广泛运用，它的每一次出现都会有意外，既促进了音乐线条的发展，又给音乐旋律增添了几分新鲜感。进入展开部后，作曲家采用了呈示部中主部主题的音乐素材，反复多次变换，伴随着每一次重复变换的调性游离，强烈的不协和感，渲染了音乐气氛，使音乐情绪达到高潮，音乐情绪由明亮变暗淡，这无疑是作曲家的巧妙安排，赋予了展开部戏剧性的改变。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音乐的再现部而准备的，在当时音乐家创作的审美观念里，把所有不协和的、矛盾冲突的因素都归结到协和身上，正好符合当时音乐美学的原理。总之，虽然在曲式结构或调性布局上，莫扎特继承了前人的创作手法，但在具体的音乐内容上，无论是旋律、和声还是音乐色彩，莫扎特都独具匠心，沿用古典主义时期典型创作手法的同时，充分展现了自己的创作风格。
四、演奏研究
莫扎特第一号奏鸣曲有着古典与巴洛克的完美结合与交汇融合的特点，演奏该作品必须非常严谨且严肃，对谱上的标记要非常严格遵守。
（一）呈示部的演奏
呈示部第1-4小节开启了该作品的动机与主题，四个分解和弦琶音演奏时要稍加强调，并使用的踏板，直至右手旋律的出现，并用F的力度去强奏。但强奏并不是将所有力量全部爆发出来，需要在一定的控制范围内去演奏，并与左手第一个形成协调，在音量上要统一，演奏琶音和弦时要突出和弦的最高音，将最高音适当“亮”而清脆一些。演奏时，手腕和手臂以及手指必须协调好，切勿使用“蛮”劲儿，不能让声音产生生硬或僵硬。右手一连串音符弹奏时要有线条感，声音连贯同时要有句子的走向，从动机开始就要展现出莫扎特音乐的典雅性与歌唱性。第5-8小节，为了展现活泼轻快的风格特点，分解织体的伴奏要弹得俏皮可爱一些，同时要注意十六分音符分解伴奏织体的均匀，右手的旋律中在第一拍出现了各种装饰音，此时的装饰音演奏应该配合整体风格并轻巧地演奏，第三拍和第四拍两个音形成了一个“起”与“收”的特点，演奏时必须做一个动作幅度微小的“落提”，并将长音的语气和句子的呼吸感表现出来。第9-12小节，是两个并列的乐节，11-12小节是对9-10小节的模仿，从谱面上看几乎一样，唯一的区别是第9小节是顿音，而第11小节是连奏，实际演奏中应该让对比的两小节之间在音色和音量形成一定的对比，琶音连奏可以使用半踏板，让音与音之间变得更加连贯，第10小节与12小节的倚音要演奏成十六分音符。
连接部第13-20小节，作为副部主题之间的连接，音乐风格突然转向了比较优美柔和。演奏时特别注意第13-16小节的装饰音tr颤音的演奏，对手指的独立性与敏捷度要求较高，建议先放慢速度练习，然后再加快速度演奏，让演奏颤音的每一根手指独立，演奏出均匀、干净和清楚的音质，同时该四小节中力度f和p的对比要演奏得明显。紧接着17-20小节音乐风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旋律变得更加柔美而歌唱，演奏时注意对触键力度和深度的把控。
副部主题第22-25小节左手有几个非常关键的技术点需要注意。如切分节奏和休止符的演奏，切分节奏需要强调长音，连续六个切分音符要突出，演奏时要去聆听几个音之间的逻辑关系，每个切分节奏不是独立存在的，而是具有横向旋律逻辑。休止符在此处要有明显的停顿感，因此左手部分的音符时值必须严谨。同时要注意右手下行音阶的演奏，音阶中伴随有顿音的出现，顿音的方向感和活泼的音乐效果相结合是该片段演奏中要注意的重点，控制指尖在连和跳指尖的切换，让演奏变得精致，让莫扎特典雅风格再次很好地呈现。第29小节连续倚音，连续2指和3指演奏，演奏时手指和手腕要放松，将重音落在3指上，且2指的音要弹得轻巧，而3指的音要很灵活，不能将3指压死在琴键上，一串连续倚音整体的效果要弹奏得犹如孩子般天真与俏皮。连续倚音的弹奏经常会听到很多演奏者不由自主地将速度越弹越快，这是一种极其错误的演奏，从听觉感受到有渐快的感觉，但实际上演奏可以做一点小渐强渐弱的旋律流动，但必须保证不可随意改变速度。
结束部最后八小节中也是呈示部演奏的难点之一，第31-32小节右手连续模进上行，演奏时需要将右手同音轮指的音演奏得非常干净而清楚，不能出现漏音等现象，同时要将上行的旋律推动弹奏出来。第33-35小节和前面两小节有着类似的模进旋律推动，但音型的安排与奏法有着明显的不同，断连的结合是此处演奏的难点，练习时建议先慢后快，弄清楚每一个音的手指触键点和手腕的运用。
（二）展开部的演奏
展开部第39-44小节由和弦展开进行旋律发展，和弦要弹奏得坚定有力，触键要果断有力，同时手的架子必须撑住，将每一个和弦音送到底部，在音量上要和左手形成完美的融合，而左手与右手旋律的衔接要弹奏得自然而连贯，弹奏中不能出现脱节的现象。特别注意左手分解八度的演奏，要将分解八度弹奏出抛物线的感觉，同时左手5指要很坚定地抓住琴键。第45-47小节，分解音型的进行需要弹奏得很有层次，同音在力度上要有所控制，而变化的音形成一个下行级进音阶，与前一个小节构成了si-la-sul-fa-mi-re-do的进行，而左手同样变化旋律形成sol-la-sol-fa-mi-re的下行级进进行，左右手旋律的衔接与交替犹如两个人的对话，因此演奏时，首先，要有旋律对话的呼应，左右手不能用同样的力度去演奏才能有更好的层次感；其次，同一个旋律上相同的音建议将音色适当暗淡一些，突出下行音阶旋律。这样会形成多层次，多声部的音响效果，犹如一段“四声部”的室内乐，每个声部有着自己的特色。这也是莫扎特钢琴作品受到交响乐影响的一些特殊的音乐创作手法，在钢琴作品中，同样展现出交响性的特点。
展开部属准备段落52-56小节是展开部中又一个技术难点，右手双音要演奏得很松弛，用大臂将手腕和手指提起来放松地落下去，使双音整齐集中，不能很僵硬地用蛮劲儿将琴键摁下去。而左手分解八度的演奏与39小节技术相同，但最大的难点是以左手1指为中心，2指来回在1指的左右演奏，在极其快速的演奏时，很难做到演奏准确、平均，这需要1指具有极强的灵活度，练习时建议先慢再快，将每一个技术难点化解。
（三）再现部的演奏
再现部的演奏大部分和呈示部具有相同的演奏方法和技术要领。但有部分地方是对呈示部的发展和升华。如第62-66小节，旋律的线条更长，弹奏时要注意手指触键的力度，手腕要灵活，同时还需要注意小连线的演奏，此处要充分运用“落起”的演奏方法。第91小节长颤音的演奏要均匀清晰，手指需要有弹性，手腕需要松弛，确保连贯而均匀地演奏到最后一个音。第98-100小节的演奏，在力度上演奏成渐强的语气，从弱到强，最后落在强音上，结束第一乐章。第98-99小节每一组音的第一个音是顿音，需要轻巧地弹奏。第100小节两个琶音和弦，需要在琴键上稍作停留，并且使用踏板，在主和弦上让全曲具有结束感。
（四）关于踏板的使用与颗粒性的演奏
除去童年时期创作的奏鸣曲外，《钢琴奏鸣曲KV279》属于早期比较完整的作品，可以说是真正意义的第一首奏鸣曲。受到当时演奏技术和钢琴本身技术的影响，因此要在现代钢琴上去还原当时的音乐特点，踏板不能过多地使用，只能在一些需要强调突出的位置适当使用踏板，或者在一些需要做音色柔和处理的地方使用踏板。在莫扎特奏鸣曲中，很少使用长踏板，即使需要使用踏板，都只能适当地点一下或者使用半踏板。
颗粒性是莫扎特奏鸣曲演奏的重点也是难点。古典时期的作品对进入专业学习钢琴来说是必修课，需要经过长时期的练习才能获得的一种技术，而演奏古典时期的作品对后期钢琴演奏技术和音乐的发展，起到了最为“基础”的作用。莫扎特钢琴奏鸣曲看似谱面简洁，音符并不复杂，实则很难演奏，因为谱面中包含大量与跑动相关的句子和段落。同时连续的快速跑动与变化在他的作品中极其复杂多变，通常在同一小节中颗粒性与歌唱性并存，且颗粒性占有非常关键的部位。因此解决好莫扎特颗粒性的演奏，成为演奏好莫扎特钢琴奏鸣曲最为重要的技术之一。
注释：
①本文研究的乐谱版本为：乌尔里赫·莱辛格、海因茨·肖尔茨和罗伯特·D.莱文编订的《莫扎特钢琴奏鸣曲集》[M].李曦微译.上海教育出版社,2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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