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上下游关联机制
检验上下游关联机制的一个最直接做法, 就是采用投入—产出表 (Ellison et al., 2010;JofreMonseny et al., 2011) 。具体来讲, 利用全国投入产出表中的基本流量表, 构建出行业i的投入权重和产出权重:
其中, WIij是行业i从行业j那里购买的投入品占其总投入的比重。相应的, WOij是行业i被行业j购买的产出品占其总产出的比重。基于这两个权重, 可以分别构建出上游关联指标和下游关联指标:
其中, inputic是城市c里作为行业i投入品提供者的其他行业就业人数, outputic是城市c里购买行业i产出的其他行业就业人数。
参照Ellison et al. (2010) 的做法, 衡量行业间投入产出关联的变量定义如下:
由于中国每隔五年公布一次投入产出表, 因此近年来国家统计局正式公布的、通过大规模调查编制的投入产出表分别有1997年、2002年和2007年的投入产出表 (潘文卿等, 2011) 。因此, 我们采用与CHIP样本数据最为接近的2007年投入产出表中的基本流量表, (2) 并结合2005年全国人口普查微观数据来计算这一指标。
(三) 行业间知识溢出机制
现有研究指出, 行业间的知识溢出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行业间的相似性。若两个行业的生产技术相似、投入结构相似, 产生技术溢出的可能性就越大。因此, 与现有研究一致 (潘文卿等, 2011) , 我们首先采用能够反映对其他行业部门产品消耗技术结构的投入产出表直接消耗系数, 构造一个行业i和行业j之间的技术相似指数:
其中, aki和akj分别表示行业i与行业j直接消耗系数结构列向量的第k个位置的元素。该指标处于0到1之间, 取值越大, 表明行业i与行业j之间的技术相似度越高。
在此基础上, 对每一个行业i, 计算出其它所有行业对其的技术相似指数之和∑jn=1techsimilarij, 并用每一对行业i和行业j的相似指数techsimilarij除以该相似指数之和, 得到每一对行业i和行业j的技术相似权重:
其中, n代表行业个数。
基于这一权重, 我们就可以得到城市c里与行业i使用相似生产知识技术的其他行业加权的就业人数, 也就是行业间知识溢出指标:
这一指标的数据来源于2007年投入产出表中的直接消耗系数表和2005年全国人口普查微观数据。
表5给出了这三个作用机制的回归结果。不难看出, 同行业集聚的专业化外部性系数依然不显著。上下游关联机制的系数显著为正, 意味着城市多样化外部性通过上下游行业关联这一作用机制促进了创业。相比之下, 行业间劳动力共享和知识溢出机制的系数均不显著, 表明这两个作用机制没有对创业产生促进作用。
结合前面的理论分析不难看出, 上下游行业在一个城市的集聚一方面有助于通过对本行业现有产品需求的增加或者对产品和技术提出新的要求, 激发本行业的创新与发展, 增加创业的机会, 满足市场新需要;另一方面也为初创企业提供了一个潜在的多样化投入品市场, 从而降低创业的进入门槛和成本, 提高生产效率。
表5 作用机制分析
相比之下, 由于我国劳动力市场上存在着户籍制度和行业进入壁垒, 使得劳动力要素在行业间流动并不自由, 各行业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劳动力错配问题 (蔡昉, 2001;陈钊等, 2009) , 这无疑限制了行业间劳动力共享机制作用的发挥。与此同时, 全球创业观察 (GEM) 中国报告指出, 作为发展中国家, 中国现有的创业并非高技术含量的创新型创业, 技术含量相对较低, 有待提高。相比美国、英国、德国等发达国家, 中国创业中“产品采用新技术”和开发“新市场”的指数远低于这些发达国家。知识和技术的溢出一般更多发生在高科技创新型企业 (Ellison et al., 2010) , 因而, 知识溢出机制尚未对我国创业产生显著的促进作用。
七、结论与启示
创业一直是经济学研究的热门话题之一。长期以来, 研究者关于这一论题的研究始终偏重于个体或国家整体层面, 忽略了城市集聚经济的作用。本文从空间经济学的视野切入, 针对创业活动地域分布不均匀现象, 就城市集聚经济的创业效应展开了研究, 主要结论如下:
城市作为企业和劳动力高度集中的地方, 所具有的集聚经济影响着新企业所需投入品、劳动力以及知识的流向与可获得性。我们的研究表明, 不同类型的集聚经济通过不同的机制对创业产生影响。其中, 专业化的城市集聚经济可以通过专业化劳动力池、行业内专业化分工和行业内知识溢出对创业产生积极的促进作用;多样化的城市集聚经济可以通过行业间劳动力共享、上下游关联和行业间知识溢出对创业产生积极的促进作用。作为转型经济, 我国专业化集聚区现存的问题制约了专业化集聚经济效应的发挥, 使得多样化集聚经济而非专业化集聚经济对我国创业企业发展产生可持续的影响。
在此基础上, 将中国家庭收入调查个体微观数据与城市数据相匹配, 对中国城市集聚经济创业效应的实证研究发现, 城市多样化外部性与个人创业决策之间存在着显著的正相关关系, 相比之下, 专业化外部性对个人创业选择的影响并不显著。这一结论得到了一系列稳健性检验的支持。基于创业企业发展和创业动机的对比研究揭示, 生存型小规模创业不仅受益于城市多样化外部性也受益于城市专业化外部性, 但多样化外部性对创业企业发展的影响更为持久与显著。基于创业者性别差异和产业差异的进一步对比研究揭示, 城市多样化外部性对男性创业选择起到了积极的促进作用, 但对女性创业选择的作用则不显著;城市多样化外部性对服务业的创业起到了积极显著的促进作用。进一步的作用机制分析表明, 上下游行业关联是多样化外部性促进我国创业的重要渠道。
本文的研究揭示, 创业需要一个开放的多产业杂居的生态系统。在这样一个类似于“热带雨林”的多样化生态系统中, 不同行业企业的集聚、多元化人口的构成、跨行业的人才流动, 有利于催生新的知识、想法与机会, 激励人们的创业。从这一点来看, 促进生态系统成员之间的互动协作, 推动各种生态要素的有效链接与自由流动, 打造和保持一个有利于创业的多样化氛围, 是政府提升城市创业活力方面应该有所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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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感谢匿名审稿人就此提出的建议。
2 由于19个行业的城市就业人数是从2003年才开始有系统记载, 因此为了与2008年19个行业相匹配, 我们采用2003年的数据来计算滞后的专业化外部性指标。
3 同样地, 由于19个行业的城市就业人数是从2003年才开始有系统记载, 因此为了推算出2008年19个行业的城市就业人数预测值, 我们以2003年作为基期。
4 感谢匿名审稿人对此分类提出的建议。
5 由于制造业子样本的回归无法获得收敛, 因而未报告结果。
6 为了与CHIP数据的行业分类相一致, 我们将人口普查数据中的99个行业与之进行了一一匹配。
7 同样地, 为了与CHIP数据的行业分类相一致, 我们将投入产出表中的42个部门与之进行了一一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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