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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无声告白》是华裔作家伍绮诗的作品，是一部力求体现“人们终此一生都在找到真正的自己”核心理念的小说，小说不仅有波澜起伏的曲折情节，还有发人深省的教育隐喻，本文试图揭示并阐述教育隐喻，并从中发掘这些隐喻对现实的启发意义。
关键词：《无声告白》；教育隐喻
本文引用格式：王梅.《无声告白》的教育隐喻及现实意义[J].教育现代化,2019,6(32):235-237.
《无声告白》是华裔作家伍绮诗历时六年完成的处女作，是一部长篇小说，它一经出炉就引来高频围观和纷纷热议，各界人士对此评议褒贬不一。笔者认为，此小说以悬念起笔，采用非线性式叙事结构，从生活琐碎的描述中揭开谜题，布局扣人心弦，但并不惊心动魄，似乎娓娓道来，文笔简洁细腻，在人物心理刻画方面深刻透彻。小说讲述的混血家庭的大女儿莉迪亚死亡，一家人以不同的方式承受着同样的悲伤痛楚，而对于死因一家人各持己见，但通过莉迪亚的父母詹姆斯和玛丽琳独特成长经历、以及莉迪亚的成长故事的梳理和推进，真相渐渐浮出水面，其实父母一厢情愿的教育期待是导致莉迪亚意外死亡的根本原因。小说中，蕴含着犀利的教育隐喻，这些内容交织在一起，让情节生动内敛，并发人深省。
一《无声告白》的教育隐喻
《无声告白》的主要人物詹姆斯、玛丽琳、莉迪亚和内斯，他们的心理防御机制基本都倾向于消极，除了内斯的升华，其余都普遍采用自骗、逃避、攻击和代替类的消极心理防御机制，为什么会这样？这与詹姆斯、玛丽琳独特的成长历程、莉迪亚和内斯的成长故事密切相关，其间的教育隐喻也以“润物细无声”方式跟进。关于教育隐喻，束定芳在《隐喻学研究》将其分狭义和广义，前者是指关于教育的隐喻，具体而言是人们运用隐喻性思维解释教育事实，描绘教育理想的认知活动与语言现象，而后者则指在一切教育活动过程中所开展的隐喻认知与所使用的隐喻语言[1]。笔者倾向于将《无声告白》的教育隐喻归属于前者，即人们运用隐喻式思维描述教育现象、发现教育问题、揭示教育规律、表达教育理念的认知活动与语言现象[2]。
《无声告白》的作者伍绮诗用含蓄的文笔、精巧的布局表达她的教育理念，正如书面封皮所言“我们终此一生，就是要摆脱他人的期待，找到真正的自己。”用心理学术语替换就是“自我实现”，这也是人类教育的终极目的。小说中的情节，隐藏着此理念，无明迹可寻，却似乎又若隐若现，这也是伍绮诗将教育隐喻应用得恰如其分之处。
小说里的主要人物在“自我实现”的历程中，都遭遇牵绊和束缚，而为他们设障的，即是因为心存孤独感，进而封闭自我，采用消极的心理防御机制，并在他人的眼光、评价和期待中迷失自我，无法真实表达自己的体验和思想，这是他们需要突破的瓶颈。因循这个思路，可挖掘出潜藏其中的教育隐喻。
（一）夫妻关系中的孤独与“自我”迷失
孤独，是莉迪亚一家人的共同体验。尽管家庭成员也有交流和互动，但是却没能敞开心扉，都用封闭自我或自欺欺人的方式呈现，伴随而生前文提及的各种消极心理防御机制。詹姆斯和玛丽琳的结合，关于为何选择对方，似乎都成为自己心底的秘密。因为玛丽琳喜欢与众不同，选择詹姆斯也是因为他是华裔，不同于其它的白人，且出类拔萃。而詹姆斯则想极力融入人群，成为普通一员，选择玛丽琳是“因为她完美地融入人群，因为她看上去是那么的普通和自然。”这与两人的成长背景有关：
詹姆斯出生美国，之前，正处于“禁止中国人移民美国，只允许那些已到美国的华人的子女入境。”的历史背景。父亲冒名顶替到美国，过着卑微和艰辛的生活。而他所在的学校却是名人贵族子女，从小身份和肤色的格格不入，在心中打下烙印，“自卑”深入骨髓。成长过程中被人排斥，不被接纳，使得他意外收获玛丽琳的爱后，常患得患失。也不敢告知她自己真实的家庭背景和成长故事，担心她会视自己为“瘦骨嶙峋的弃儿”。
玛丽琳，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却特立独行，秉持女权主义，渴求与男子有同样的地位，不愿意整日被家务缠身，且想远离母亲那种家庭主妇的生活方式，梦想成为一名医生，而她所选择的学习科目，几乎都是男生的天地，她的出现，也曾被男同学或老师视为异类，但她的才华和优秀赢得他们的尊重。所以，“与众不同”是她的执爱，以至于第一次看到华裔教师詹姆斯，就被其吸引，主动隔着办公桌献上初吻。
成长中体验到孤独的两个人，都因彼此符合自己的内心需求而选择对方，但却缺乏心灵交流，詹姆斯因自己“与众不同”的孤独，没能留在哈佛大学任教，而玛丽琳实现自我的医生之梦因从未向丈夫倾述终未能圆。
（二）亲子关系中的孤独和“自我”迷失
在这个混血儿家庭里，莉迪亚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和关注焦点，父母经常与之交流，然而她却是孤独的，因为父母在自己“自我实现”失败后，让女儿沿袭他们的道路，追逐他们理想中的“自我实现”状态，全然忽略她的主观能动性。
从玛丽琳离家出走后再次返家，莉迪亚告知将她的烹饪书扔掉，玛丽琳误解为女儿像自己一样不愿意被家务拖累，并认为女儿能弥补自己未能实现梦想的遗憾。于是她决定“将倾尽余生指引莉迪亚，庇护她，像培育观赏玫瑰一样，帮助它成长，用木棍支撑它，把它的茎秆塑造成完美的形状。”而莉迪亚非常珍惜母亲的失而复返，奋力尽心地取悦母亲，对于母亲所提及的科学问题和购买的科学书籍，刻意表现出兴致盎然的模样；而对于母亲的种种学习安排，从无异议。
父亲詹姆斯因为自己不能融入群体，则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如此，他最关心莉迪亚的交友状况，为了取悦父亲，在校孤独无友的莉迪亚经常都假装与自己的同学，实则是与电话盲音对话。
因此，在家中，詹姆斯和玛丽琳都因自己梦想的破灭，为莉迪亚勾画美好蓝图，每日和莉迪亚的交流主题，就是学习和朋友，这些都是莉迪亚内心抵触和排斥的，却从未向父母敞露心扉，只能隐忍地承受，孤独地面对，“自我”也在此过程中逐渐流失。
莉迪亚的哥哥内斯，妹妹汉娜也是孤独的，因为父母都极为关注莉迪亚，往往忽视他们的存在和需要，内斯孤独地追逐自己的宇航之梦，而汉娜像一粒尘埃，常常孤独地躲藏在家具里面，因为她能敏锐捕捉到谁是家里的重要成员。……
正是一家人有着相似的孤独体验和行为模式，使每一个人的心理防御机制都缺乏积极和建设意义，成为自己“自我实现”或他人“自我实现”的障碍，唯有突破，才能改变，这分明也是小说里的教育隐喻。小说最后，莉迪亚在意外溺亡之前，是决定向父母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需求，“再也不想假装成另一个人了”；而玛丽琳终于发现那些科学书籍并不是莉迪亚所喜欢和向往的，只是自己的喜好而已；詹姆斯和玛丽琳此后都选择用真正能表达自己情感和思想的言辞，无论是对彼此，还是对儿女。
二《无声告白》教育隐喻的现实意义
《无声告白》是一部穿越国度和时空的小说，似乎离现代人很遥远，然而，小说中所蕴含的教育隐喻，和折射出的心理防御机制，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因在现实生活中，无数父母和子女扮演着类似小说主人翁的角色，此小说能帮助他们走向正轨。
（一）关注孩子内心的体验
詹姆斯和玛丽琳身为父母，没有关注孩子的内心世界，不了解他们的感受与需求、兴趣与体验，一厢情愿地将自己经历中的失落的梦想投射到女儿莉迪亚身上，期望以此弥补。更没有及时觉察和捕捉女儿的微妙心理，以至于女儿与杰克私会半年却不得而知，而对女儿在同学圈里没有朋友更是一无所知，对女儿那些隐忍的痛楚、虚伪的快乐和内心的挣扎浑然不觉。
现实生活中，很多父母像詹姆斯和玛丽琳一样，因为年轻时没有现在这么丰富的教育机会和资源，而没能获得高学历，因此对子女寄予厚望，以弥补自己青葱岁月中的遗憾，于是过分关注孩子学业成绩的起落，忽视孩子内心世界的跌宕，无论童年还是青春期，孩子都缺乏独立面对学习生活压力的能力，需要家长在真切了解孩子心声后，悉心给予适合孩子发展的关照和引导。
（二）真实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和需要
孩子的内心世界如何了解，孩子的心声如何才会吐露。其实父母是孩子最好的榜样，根据美国心理学家班杜拉的观点，人类的一些行为是由模仿习得。而父母如果能在孩子面前用适宜方式真切表露自己的情感和需要，那么孩子也会在潜移默化中模仿，愿意分享自己的内心体验。
《无声告白》中的詹姆斯在与儿子内斯的互动中，当儿子在游泳池被其它孩子戏弄时；当在莉迪亚的葬礼上看到他对杰克的愤怒指责时；当内斯质问他身上的香水味他无意提及内斯不了解他，正如不了解自己，使儿子心灵受到伤害时，他都想拥抱和安慰儿子，可最终他以相反的姿态表现。试想，如果詹姆斯能把想法付诸行动，那么父子感情交流势必顺畅，隔阂也无复存在。
玛丽琳对莉迪亚投入无限的“母爱”，然而却没有在女儿真实地表达自己的情绪，每次玛丽琳似乎都采用了很尊重女儿选择的言语与莉迪亚交流“只要你感兴趣”“只要你愿意”，但每次都表现出极为期待得到自己满意答案的紧张状态，让敏感的莉迪亚觉察到，于是她总是取悦母亲。莉迪亚由此获得的虚假快乐，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从母亲那里模仿习得。
小说的终结部分，玛丽琳和小女儿汉娜的相拥哭泣，才是自己真实情感地流露，也让汉娜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母亲怀抱的温暖和母亲内心的悲伤，这是玛丽琳没能给大女儿莉迪亚的真实一面。
真实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和需要，也是现实生活中父母的必修课，才能为儿女做好一面镜子，父母才有了解孩子心声、并反观自我的机会，子女才有可能拥有较为积极的心理防御机制，从而拥有健康心理。
（三）帮助子女成为更好的自己
心理学家马斯洛的需要层次理论指出，人类有五大需要，分别是生理需要、安全需要、归属与爱的需要、自尊需要和自我实现需要。而其中的自我实现需要，是指个体的各种才能和潜能在适宜的社会环境中得以充分发挥，实现个人理想和抱负的过程。亦指个体身心潜能得到充分发挥的境界。[3]父母作为子女的家庭导师，则需要在充分了解和尊重孩子的基础上，帮助子女寻找并成为“真正的自己”，实现他们的理想和抱负，最终做“最好的自己”，而不是父母期待的模样。
现实生活中的父母，很像詹姆斯和玛丽琳，在子女的成长中指手画脚，越俎代庖，试图将子女打造成为自己心目中的理想状态，忽视或淡化子女的个性特征和心理需要，而《无声告白》，可唤醒很多沉睡或一意孤行的父母，让他们引以为戒，在子女的成长道路上扮演一位谦和的引导者，而不是专横的驾驶员。这样，子女在人生之旅即使遭遇障碍，父母能及时给予支持和帮助，则能促成子女形成积极的心理防御机制，有效度过难关，成为更好的自己。
三 结语
《无声告白》这部小说，虽然篇幅不长，但蕴含着丰富和深刻的心理、教育思想，细细梳理、深深思索，会有很多的启发。本文仅是从教育隐喻角度阐述分析，其实，伍绮诗描写的很多生活点滴，都在细致入微地表达她的核心理念，点滴中都有可以捕捉并加以心理分析的元素，成为家庭教育，乃至学校教育和社会教育的关注载体。
参考文献
[1]束定芳.著《.隐喻学研究》,上海:上海外研出版社[M].2000年,第33页.
[2]席晶晶.《失落与寻求:解读教育隐喻的独特意蕴》.继续教育研究,2008.05.
[3]林崇德等编.《心理学大辞典》:上海教育出版社[M].2003年4月出版: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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