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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有关摹状词的研究不仅属于语言学研究的范畴,也是现代西方语言哲学的一个重要研究课题。该理论创立的主要目的是通过揭示语言表面的语法形式与其内在的逻辑形式之间的差异,清理日常语言给哲学带来的混乱,从根本上避免某些本来不必要的争论,进而帮助解决相关的哲学问题。罗素在他1905年发表了著名论文《论指称》（On Denoting）中提出了“描述语理论”（摹状词理论）并在此后的著作中作了一系列扩充和改善。本文以罗素《On Denoting》中摹状词理论为核心问题,从以下三方面展开述介:首先,摹状词理论产生的历史和学术背景、什么是摹状词;其次,摹状词理论重要性、专名与摹状词之异同；最后一部分详尽论述了该理论是如何解决哲学史上长期存在的三大疑难问题最终得出结论。
关键词：罗素；《On Denoting》；摹状词理论；述介
本文引用格式：刘佳.罗素《On Denoting》中摹状词理论述介[J].教育现代化,2019,6(16):170-173.
一 罗素写作目的
《On Denoting》这篇文章，罗素的写作目的有两个。哲学目的：所谓的这些摹状词它是怎么在语言当中起作用的，尤其是denoting phrases当中的摹状词在语言当中是怎么工作的，也就是说摹状词是怎么对一句话的意义做出贡献的。这是罗素的哲学目的。另外还有逻辑目的：从逻辑出发解决三个问题，分别是substitution of identicals(同一性问题)、the law of the excluded middle(排中律问题)、the problem of negative existentials(……东西不存在的问题)，比如“A和B的差异不存在”，这句话有问题，但又是合理的，我们怎么解释A和B的差异不存在呢？
就是因为罗素在《Mind》上发表的这篇名为《On Denoting》的文章达到了这两个目的。因此，《On Denoting》被称为20世纪语言哲学上面最重要的文章之一。罗素对语言哲学的贡献主要也就是这篇文章。
二什么是摹状词
罗素在这篇文章要讨论denoting phrases当中的摹状词，摹状词是指示词当中的一类，那么什么是denoting phrases？文章开篇交代了：“By‘denoting phrase’I mean a phrase such as any one of the following:a man,some man,any man,every man,all men,the present king of England,the centre of mass of the Solar System at the first instant of the twentieth century,the revolution of the earth around the sun,the revolution of the sun around the earth.Thus a phrase is denoting solely in virtue of its form.”(P.479)。也就是说，不定冠词+名词、some+名词……通过它的形式denote objects或者denote某某东西。罗素把denoting phrases分成三类：
①A phrase may be denoting yet not denote anything.(它可以denote，但是没有denote任何东西。)e.g.the present King of France(它可以denote，但实际上没有所指，法国没有国王，因为法国不是一个君主制国家，它是一个共和国。)
②A phrase may denote one definite object(可以特指一个人，具体的一个东西。)e.g.the present King of England(英国是君主制国家，有国王，所以指的就是那个人。)
③A phrase may denote ambiguously(denote不知道具体的谁，含糊不清。）e.g.a man由此，我们知道了“不定冠词+名词”都叫做denoting phrases,摹状词就是denoting phrases，但形式是“定冠词+so and so”,就是定冠词后面加名词短语(so-and-so:张三、李四、某某东西……)e.g.The Queen of England The greatest prime number The present King of France The father of CharlesⅡ The president of the United States The natural satellite of the earth
以上举例都叫做摹状词，从形式上看就是“定冠词+名词”。
三 摹状词之重要性
为什么要把摹状词从denoting phrases单拿出来呢？为什么单独谈这一类词很重要呢？罗素说：Much of our knowledge is obtained by denoting phrases.(我们对世界的了解通常都是通过denoting phrases了解的，我们对世界的知识是通过denoting phrases来获取的)。文章接下来说，Knowledge by acquaintance and knowledge by description.(获取知识有两种途径：第一种知识是亲知知识，即亲历；第二种知识来源于描述。哲学家讨论语言问题都是为了了解世界，不是为了讨论语言而讨论语言。)e.g.the village which I visited last weekend(对村子的了解是因为你上周周末去了，这就是by acquaintance,亲历。)e.g.the centre of mass of the Solar System at the first instant of the twentieth century(通过别人的描述，了解，不可能亲自去)在二十世纪的第一个时刻，太阳系最核心的mass,通过描述你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尽管你没有去过the centre of mass，通过别人的描述你对这个东西一样有了了解，获取了这方面的知识。
四专有名词和摹状词之异同
是不是摹状词和专有名词一样呢？如果它们是一样的，就表明摹状词和专名一样，其作用就是我们在这个客观世界当中的无数个objects当中拎出一个来，摹状词也是这个作用吗？In“the present Queen of England loves fashion”,for example,the role of“the present Queen of England”is to pick out a person.如果接受摹状词和专名一样的观点，即指称短语表达意义并指示指称时，我们面临的第一个困难就是关于那些其中指称似乎不存在的情形。如果把语句换成“the present Queen of France loves fashion”,从形式上看，它和“the present Queen of England loves fashion”一样，都是主谓结构。“the present Queen of England”既有意义又有指称，但“the present Queen of France”虽然有意义，却没有指称，至少在某种显然的意义上是这样，因为我们知道法国没有女王。因此，人们通常认为“the present Queen of France loves fashion”应该是毫无意义的。然而，它并不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它显然为假。
再如：（1）Napoleon was bald.（2）The shortest man was bald.The definite description“the shortest man”in（2）is grammatically the same as the proper name “Napoleon”in（1）,for it occurs in the same place of a subject-predicate sentence.罗素的观点是：摹状词不能和专名一样对待。我们对摹状词意义的理解不能把它当成是专名来理解。摹状词和专名的语法形式相同，而逻辑方面不同。Denoting phrases本身没有意义，但是在一个命题当中，它们出现在命题当中就有意义。所以说，一个名字乃是一个简单的符号，直接指一个个体，这个个体就是它的意义，这就是专名，并且凭它自身而有这个意义，因为它是专名，就是指那个东西，Napoleon就指那个人，与所有其它的字的意义无关，我们只说Napoleon这个专名，就知道Napoleon指那个人，它的意义就在这，和是否把它放在句子中没有关系。专名是个完整的符号。而限定摹状词单独来看没有任何意义，所有包含定冠词“the”的短语（而不是命题）是不完整的符号，它们在使用中有意义，孤立地看没有意义。
五 三大疑难问题及解决方法
为什么要把专名和摹状词区别开来呢？是为了解释三个困惑：①The problem of identity(同一性问题)；②The problem of law of the excluded middle(排中律问题)；③The problem of negative existentials(存在的否定问题)。
（一）The problem of identity(同一性问题)
A.Scott and the author of Waverley.
（3）George Ⅳwished to know if Scott is the author of Waverley.
（4）GeorgeⅣwished to know if Scott is Scott.
（5）Scott is the author of Waverley.
（6）Scott is Scott.
通过对（3）、（4）、（5）、（6）句的观察，罗素发现（3）可以是真的，即便（4）为假（5）为真，（3）也有可能为真。如果（3）为真，那么GeorgeⅣ对(5)的真和假没有把握，如果（4）为真，对（6）的真假就没有把握。如果（5）为真，（5）句中的表达“the author of Waverley”作为专名，那么（5）和（6）说的就是一回事，然而，如果（5）和（6）说的是同一件事，我们就很难解释为什么（3）可以为真，（4）为假呢？这就遇到了逻辑上的问题。罗素自己解释说：
“如果a和b同一，a为真b就为真，a和b就可以替换，而不影响这个命题的真和假，而上面的推理却影响了命题的真和假”。所以，如果专名和摹状词一样的话，就出问题了。
（二） The problem of law of the excluded middle(排中律问题)
B.The present King of France.
（7）The present King of France is bald.
（8）The present King of France is not bald.
所谓排中律，就是没有中间地带。根据排中律，当今法国国王要么是秃头，要么不是秃头，于是“当今法国国王是秃头”和“当今法国国王不是秃头”这两个命题似乎必有一个为真，然而实际上两个命题都是假的，因为法国现在实行共和制，没有一个对象适合于“当今法国国王”这个表达式。[1]显然，排中律在这里失效了。
（三）The problem of negative existentials(存在的否定问题)
（9）There is no difference between A and B.
(10)The difference between A and B does not exist.
普通人认为这两句说的是一样的事情，一样的意思。而罗素认为如果A和B的级数相同，就没有数上面的差异，因此我们就会认为（9）为真，如果（9）为真，我们就会认为（10）也是真的，如果（10）为真，我们就给A和B之间的不同赋予了不存在的特征，也就是说A和B之间的差异不存在。那么，A和B之间的差异不存在，为什么还要谈论A和B之间的差异呢？如果没有差异，那就都叫A或者都叫B了。所以，看起来好像没有办法去否定某一个东西存在。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也是摹状词的问题,出现在“the difference”。我们再举例说明：
（11）The present King of France does not exist.当今的法国国王不存在，这句话似乎是真的，
但与此同时又在谈论法国国王，和A和B之间的差异一样，差异不存在你又在谈论差异。如果（11）为真，就不可能指法国国王，因为没有你谈论的对象。同样地，如果是关于法国国王的，（11）就为假，法国国王就存在。如果把语句“当今的法国国王不存在”看作一个主谓句，把“当今的法国国王”看作摹状词，就会导致这个难题。如果语句（11）是有意义的，则“当今的法国国王”一定有指称，如果“当今的法国国王”有指称，则它一定指称某个存在的事物。这样，语句（11）就不可能为真，而一定为假。简言之，如果语句（11）有意义，则它一定为假。然而，语句
（11）显然为真，因为找遍现实世界中的所有人，也找不到一个当今的法国国王。可见，语句（11）不可能既是真的，又是有意义的。
罗素解决“同一性”的问题：
不能把摹状词看成是专名。摹状词有摹状词自己的意义，摹状词有摹状词自己的分析方法，有摹状词的句子应该看成是existentially quantified,表示某个东西存在，然后又“quantified”，例如：
（12）Some person is wise.
某个人是有智慧的。罗素把这句话分析成这样，某个人是有智慧的，它的意义是：有这么一个人，或有这么一个东西X,X有智慧，即：
（12’）There is an X such that X is a person and X is wise.以这样的脉络，解释第一个困惑，把句子（5）分析成（5’） （5）Scott is the author of Waverley.（5’）There is an X such that X authored Waverley,X alone authored Waverley,and X is Scott.因此，我们把（3）分析成（3’）（3）George Ⅳwished to know if Scott is the author of Waverley.（3’）GeorgeⅣwished to know if there is an X such that X authored Waverley,X alone authored Waverley,and X is Scott. It is generally recognized that(3’)could be true even if（4）is false,and,hence that(3)can be true even if（4）is false.
这样，就解决了同一性的问题。罗素解决“排中律”的问题：根据上面的观点，句子（7）的意义就是（7’）（7）The present King of France is bald. （7’）There is an X such that X is a present King of France,nothing else is a present King of France,and X is bald.所以（7’）是假的，因为法国不是君主制，因此，（7）为假。
按照罗素的这种理论，对于句子（8）就有两种意义：（8）The present King of France is not bald.（8w）There is an X such that X is a present King of France,nothing else is a present King of France,and X is not bald.（8n）It is not the case that there is an X such that：X is a present King of France,nothing else is a present King of France,and X is bald.
也就是说，句子（8w）中，“not”只是和“bald”产生关系，而句子（8n）的分解方式是把后面所有的因素都涵盖在里面了，所以后面有三个因素，其中有一个因素为假，整个句子就为假。罗素把这两种分析方法称为，Primary occurrence VS.Secondary occurrence,即：Wide scope VS.Narrow scope.（8n）是（7’）的否定，（7’）为假，即（7）为假。根据这种分析，一个为真一个为假，肯定为真那么否定就为假，否定为真肯定就为假。这样，排中律就没有失效。
罗素解决“存在的否定”问题：
（13）The difference between A and B exist.
(13’)There is an X such that X is a difference between A and B and X alone is a difference between A and B.
如果A和B之间没有差异，(13’)就为假，我们就可以说A和B之间的差异不存在。
（14）The difference between A and B does not exist.
(14’)It is not the case that there is an X such that：X is a difference between A and B and X alone is a difference between A and B.通过这种方式解决了“存在的否定”问题。
根据罗素的摹状词理论，语句“当今的法国国王是秃头”等值于以下这三个命题的和：
（1）至少有一个人是当今的法国国王；
（2）至多有一个人是当今的法国国王；
（3）谁是当今的法国国王谁就是秃头。
由于我们找遍现实世界中的所有人，也找不到一个当今的法国国王，所以（1）显然为假，从而语句“当今的法国国王是秃头”也是假的，即使是有意义的。罗素并不把语句“当今的法国国王是秃头”看作一个主谓形式的语句，当然“当今的法国国王”也不是该句的真正主语。通过对该句进行逻辑分析，他将其中的摹状词消解掉，从而回避了如果把“当今的法国国王”看作“当今的法国国王是秃头”的真正逻辑主语，而其又无指称所带来的问题。罗素在说摹状词的时候，一个是“存在”，一个是“唯一”，把它放在一个命题当中的时候，这个命题所在句子的另外一个意思就是，这个东西怎么怎么样，比如“是秃头”、“是英明的”……
六结论
罗素讨论摹状词理论的意义可以看成是在关心语言与世界的关系。他是想说，我们通过仔细分析这些摹状词，我们可以了解到客观世界的本质，他的这种观点就表明摹状词，比如“the golden mountain”、“the round square”、“the winged horse of Greek mythology”and“the greatest conceivable being”……这些东西是有的，存在的，他讨论这些东西就是为了知识。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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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涂纪亮.哲学论著选：第2卷[M].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07.
[3]William G.Lycan.Philosophy of Language:A Contemporary Introduction[M].London:Routledge,1999.
[4]王树人叶秀山.西方哲学史（学术版）[M].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
[5]Bertrand Russell.Problems of Philosophy[M].London: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75.
[6]Bertrand Russell.Mysticism and Logic and Other Essays[M].London:Longmans,Green and CO,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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