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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历史教学承担着“立德树人、服务选拔、导向教学”的重任 , 高中历史学习需要培养和提高学生的学 科核心素养。笔者在《商鞅变法》一课的学习过程中 ,通过两封中国最早的家信实物史料—《黑夫木牍》,辅佐 文献史料 , 引导学生对史料进行品读、分析、考证、感悟 ,渗透史料实证与家国情怀的核心素养。
【关键词】核心素养,史料实证,家国情怀,黑夫木牍,商鞅变法
根据 2017 年版《普通高中历史课程标准》,史料实 证和家国情怀属于历史学科核心素养。其中 ,史料实证 是指运用可信的史料努力重现历史真实的方法 ,[1]史料 一般包括实物史料和文献记载 ,两种史料需要相互印 证 。而家国情怀是学习和探究历史应具有的人文追 求 ,[1]在中学历史教学中 , 中国古代史是落实家国情怀的重要载体之一。
在以往上《商鞅变法》一课的时候 ,主要是根据文 献史料或者视频资料进行讲解 ,让学生理解商鞅变法 的背景、内容和意义 ,相对而言更注重知识的记忆 ,且 容易忽略家国情怀的培养。所以在学科核心素养的指 导下 ,备课的时候笔者选取了一份实物史料 ,我国迄 今发现的最早的家信实物 , 距今已有 2200 余年历史— 1975 年出土于湖北省云梦县睡虎地 4 号墓的 秦简《黑夫木牍》,是战国末期秦士兵黑夫和惊写给哥 哥“衷”的两封家书。这两封家书的内容丰富 ,给今天 的我们展示了秦朝基层士兵的服役情况 、军队生活 ,还原了商鞅变法的部分措施 、秦国的社会状况等 ,是 真实的史实依据。
在课堂上 ,教师展示两封家书的原文 , 同时播放央视节目《见字如面》的音频 ,学生边阅读家书边聆听 音频中的深情朗读 ,走进历史。 由于两封家书都是文 言文 ,为方便学生对家书内容的理解 ,将其翻译成现 代文印刷在导学案上 ,学生不懂时可以随时翻看并品 读。综合两封家书的内容 ,主要是三个部分：一是汇报 自己在前线的打仗情况 , 向亲人报平安 ,对战争前景的无助之情;二是询问家中母亲、妻子情况 , 问候亲 友 ,对家人朋友的思念之情;三是向家中求助 ,希望尽 快寄来衣物和钱财 ,体现缺衣缺钱的急切之情 。家书聚焦的是历史小人物 ,是十分形象的历史记忆 ,容易 引发共鸣 。让学生通过《黑夫木牍》,感受中国古代历 史烽火岁月里的纸短情长 ,感受历史的温度 ,在史料中寻找“有人”的历史课堂 ,对培养学生对历史的学习 兴趣 ,培养学科核心素养 ,可以起到较好的效果。
一、史料实证
教师设问：从战国时期秦国士兵的两封家书可以 得出什么历史信息? 并补充其他文献史料 ,让学生分 组讨论 ,引导他们从两封家书的内容中提取并分析有 关秦国的军事、秦兵的生活状况、家庭生活情况、社会 风气 ,还有军功爵制等一系列历史信息 ,每组派代表 上台发言。学生非常感兴趣 ,在课堂上讨论激烈 ,小组 合作讨论并且在教师的提醒下 ,提取了不少有效的历史信息 ,如下：
(一 )家书透露了秦国灭楚战争的概貌
家书中提到地名“母视安陆丝布贱”,即黑夫和惊 的母亲居住于安陆(今湖北安陆、云梦一带) ,他们的 家乡应该是在南郡安陆县 。安陆是公元前 278 年 ,武 安君白起为攻占楚国郢都 ,在秦楚边境新设立的一个县 。黑夫在信中还提到黑夫等“直佐淮阳 ,攻反城久” “以惊反城故”,即淮阳叛乱 ,此事发生在秦灭楚期间 。 据《史记》记载 ,秦始皇“二十三年 ……取陈以南至平 舆 ,虏荆王。”[2]二者综合考证 ,这两封家书的时间 ,应该是秦王政二十三年 , 即公元前 224 年 ,秦王政令王 翦大将军率领 60 万秦军伐楚期间。 而黑夫和惊正是 参加了王翦伐楚的军队 ,是秦军攻打楚国部队中的两 名普通士兵。根据家书的内容推测 ,他们应该是在冬 季时离家出征 ,随身衣物都是厚实的冬衣 ,未曾想战 争持续不断 ,一直延续到了下一年的夏季 ,天气炎热 , 他们急需夏衣 ,所以家书中提及需要夏衣和钱财 。这 两封从淮阳战场寄送到云梦家中的木牍战地家书 ,弥 补了一部分关于灭楚之战这段历史的空白 ,也让学生 看到秦军士兵的生活与内心世界。
惊喜的是 ,还有学生提出了问题：家书是从淮阳 寄出 ,如今在湖北云梦出土 ,说明已经递送到家中。可 是烽火战乱的时代 ,黑夫两兄弟的家书无法通过官方 渠道递送 ,且战国末期 ,官邮规定只能传递官府文件 , 不允许私带书信 ,那家书是如何成功寄送的? 教师和 学生共同进行了各种可能性的探讨 ,最后形成共同意 识 , 很大的可能性是军队中服役期满的同乡士兵 ,返 乡时帮忙带回家中。虽然无法验证 ,可是这两封史料 极大地提高了学生对历史课堂的学习热情。
(二)家书体现了秦国的兵役制度
黑夫和惊两兄弟同时参军 ,在家书中提到“遗黑夫钱 ,母操夏衣来……”“……钱衣 ,愿母幸遣钱五、六百 ,布谨善者毋下二丈五尺。”他们听从秦国的号召 , 参军打仗 ,但需要家人寄钱、寄衣等生活用品。给学生 补充文献史料 ,林剑鸣在《秦史稿》谈到秦国的兵役制 度：男子二十三岁以后就要服兵役 ,一生须当兵两次： 一次叫“正卒”,守卫首都一年;一次叫“戍卒”,戍守边 疆一年。同时 ,还要在本郡、县内服役一个月 ,叫作“更 卒”。[3]可以辅佐了解秦国的征兵制度。由此学生得出 信息 ,为国打仗是秦国成年男子的义务 ,但是秦国没 有为军队提供完备的后勤保障 ,士兵需要自备生活物 资参军。 同时期在云梦县出土的其他竹简中有记载： 士兵不允许冒领军粮 ,也不允许私自买卖军粮 ,一经 发现都要给予戍边刑罚。 可以推测秦国士兵服役期 间 ,战衣钱财需要自备 ,而军粮是由国家统一供应的 , 且对领取军粮的规定极其严格。秦法严苛 ,但史书记 载并不多 ,这些竹简的内容可以补充史籍之缺 ,提供 相对真实可靠的史实依据。
(三)家书展示了秦国的社会风气状况
黑夫与惊在家书中阐述自己近况以便家人了解 , 对家人一直嘘寒问暖 , 对亲人的思念与惦记溢于言 表 ,透出了浓浓的亲情 ,可以体现秦国社会是奉孝道、 重亲情的 ,并非完全是《战国策》所记载“秦与戎狄同 俗 ,有虎狼之心,贪戾好利而无信 ,不识礼义德行 。苟 有利焉 ,不顾亲戚兄弟 ,若禽兽耳”。[4]另外 ,黑夫和惊 在家书中提及“用垣柏钱矣 ,室弗遗 , 即死矣 。急急 急。”即黑夫借了别人的钱 ,如果到期不还 ,会有严重 后果 。联系商鞅变法中“什伍连坐制”“严禁私斗”“遵 守信用”等措施 ,可以看出秦国对社会秩序的重视 ,为 了维护社会稳定 ,管理极为严格。黑夫和惊在家书中 还提到“闻新地城多空不实者 ,且令故民有为不如令 者实”,意思是秦国新统治的地区治安较为混乱 ,还时 有盗窃现象 ,相比之下可知秦国社会要比其他国家更 为安定 ,法治严明 ,因此每个家庭能稳定地生产生活 , 黑夫和惊也为自己是秦国人而自豪。佐证了荀子所著 《强国篇》对秦国的描述“……人人敬畏官府而十分顺 从 ……役吏严整肃然……忠诚尽职 , 没有不良陋习 , 宛如古之良吏”更为属实。
(四)家书还原了军功爵制的历史信息
教师与学生共同探讨：秦兵从军作战非常艰苦 ,而 且在战争前线 ,时刻都有生命危险 ,秦国为何要让士 兵自备衣服和费用? 而士兵的作战激情又从何而来? 可以从家书内容并结合商鞅变法的部分措施 ,补充相 关文献资料 ,也许可以寻找答案。
家书中提到：“报必言相家爵来未来 ,告黑夫其未 来状。闻王得苟得 ……毋恙也?辞相家爵不也?”从中 可以联系商鞅变法措施中的军功爵制。商鞅先后于公 元前 359 年和公元前 350 年进行变法 ,均有军事改革 方面的措施 ,其中最重要的“奖励军功 ,颁布按军功赏 赐的二十等级制度”即“二十级军功爵制”。这个制度 规定 ,凡行伍中人 ,不论出身门第 ,一律按照其所立军 功的大小予以赏赐。而秦国的宗室 ,未立军功者不得 拥有爵位 ,此举打击了秦国贵族的势力。
给学生补充两段文献史料 ,一段摘自《韩非子 •定 法篇》,“商君之法曰： 斩一首者 , 爵一级 ,欲为官者 , 为五十石之官 ,斩首二者 , 爵二级 ,欲为官者 ,为百石之官。官爵之迁 ,与斩首之功相称也。”另一段摘自《商 君书•境内》“能得甲首一者 ,赏爵一级 ,益田一顷 ,益 宅九亩 ,一除庶子一人 ,乃得入兵官之吏 。”这两段史 料可以相互印证 ,秦国的士兵只要斩获敌人“甲士”一 个首级 ,就可以获得一级爵位(公士)、一处田宅和数 位仆人。[5]在军中 ,爵位高低不同 ,甚至每日饮食都有 差别 , 出土的睡虎地秦墓竹简中《传食律》记载“不更 以下到谋人 ,粺米一斗、酱半升 ,采(菜)羹刍、稾各半 石 ,宦官如不更。上造以下到官佐 ,史毋(无)爵者 , 卜 及史司御寺府 ,粝米一斗 ,有采(菜)、羹 、盐廿二分 升 。”即军队每日的饮食规定 ,三级爵位的有精米一 斗、酱半升、菜羹一盘 ,两级爵位的只能吃粗米 ,没有 爵位的普通士兵仅能填饱肚子。可见爵位的不同导致 各种待遇的差距 ,可以探见士兵作战激情的来源。
军功爵制开辟了社会底层人员的上升渠道 ,获取 军功是平民跃升为贵族的重要手段。这种制度具有巨 大的诱惑力 ,平民在争取地位上升的希望曙光之下努 力耕战 ,秦国全民皆兵 ,士兵非常看重这种改变命运、 光耀门庭的机会 ,在战场上奋勇杀敌 。而军人自备衣 服和费用 ,可以极大地减轻国家负担 ,有利于军队长 期作战。
选取这两封战国时期的家书作为实物史料 ,并结 合其他文献史料 ,进行史料实证的培养 。让学生理解 对历史的叙述、解释、评判等都要建立在可信史料证 据的基础上。本课中选取的《黑夫木牍》是实物史料为 一手史料 ,文物考古的时间、地点和墓葬所承载的历 史事件更为可靠 ,而且通过考古发掘、文物证史的方 式 ,拉近学生与历史的距离 。同时感受中华文明一脉 相承、从未间断的辉煌 ,从而形成对民族、国家的认同 感和自豪感 ,这也是家国情怀核心素养的渗透。
二、家国情怀
教师还带领学生重点分析了两封家书中的部分 内容 ,蕴含了秦兵在处理国事与家事上的态度 ,体现 出他们报国恋家的情绪。
两封家书中多次提及“母毋恙也? 黑夫、惊毋恙 也。”“为黑夫、惊多问姑姊、康乐孝须(嬃)故尤长姑外 内……”“惊多问新负(妇)得毋恙也?新负勉力视瞻两 老 。”他们向家人、亲戚、朋友报平安 ,问询家中情况 ,对母亲身体健康的关切之情 ,对新婚妻子的关心和想 念 ,反映出他们对家的无限思念和牵挂 ,深厚的亲情 让今人读来感同身受。联系商鞅变法的重要措施“为 田开阡陌封疆”,井田制废除 ,土地私有制的确立和发 展 , 以家庭为单位的小农经济逐渐成为社会发展主 体 。另外 ,商鞅变法还“革除残留的戎狄风俗 ,禁止父 子、兄弟同室居住”,推行小家庭政策 ,这些措施客观 上培育了秦人的家庭观念。在家庭当中 ,生老病死、婚 丧嫁娶、柴米油盐等大小事情 ,都需要家庭成员共同 担当 ,家庭成员荣辱与共 ,要和睦相处、相互扶持 ,才 能过上稳定的生活。
另外 ,“遗黑夫钱 , 母操夏衣来……”“……钱衣 ,愿母幸遣钱五、六百 ,布谨善者毋下二丈五尺。”“报必 言相家爵来未来。”秦国成年男子立功杀敌后 ,前线会 递立功文书 ,晋升爵位 ,全家人都可以享受相关的福 利待遇 ,并且延续给子孙后代。这是前文分析的“二十 级军功爵制”, 这一法令使秦人对国与家有了更深的 认同感 ,他们英勇作战不仅可以光宗耀祖、赐福子孙 , 还可以保卫或强大国家 ,将家国的荣辱系于一体 。这 种家国一体的观念 ,凝聚了秦国人民的力量 ,能将家 庭的安定、国家的强盛紧密联系在一起 ,也是秦国在 战国后期得以强大并且实现统一的有力保障。
这两封家书 ,秦兵为家为国、家国兼顾的思想跃 然纸上 , 也对学生潜移默化地进行了家国情怀的渗 透。依托时代背景 ,以史料教学为方法 ,通过有代表性 的历史人物和历史细节 , 体现历史教学的社会意义 , 培养和提高学生的历史素养 ,客观地认识历史问题。
参考文献：
[1]教育部 .普通高中历史课程标准(2017 年版) [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18.
[2]司马迁 .史记•秦始皇本纪[M].北京：联合出版 公司,2019.
[3]林剑鸣.秦史稿[M].北京: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09.
[4]缪文远译.战国策[M].北京: 中华书局,2016.
[5]黄兆宏.从云梦秦简看秦军制[J].青海师范大学 学报,2014.36(6):6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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