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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课堂提问是外语课堂教学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直接影响着课堂教学效果和师生关系。本文旨在以面子理论为基础，探讨其对课堂师生互动的启示，主要从礼貌策略视角入手，总结其中直接型策略、积极礼貌策略和消极礼貌策略在课堂提问中的应用价值，帮助教师运用恰当的礼貌策略与学生进行互动，维护学生面子需求，构建和谐融洽的师生关系。
关键词：外语课堂教学；提问策略；面子理论；礼貌策略
本文引用格式：周佳怡.面子理论指导下的外语课堂教学提问策略研究[J].教育现代化,2019,6(42):203-206.
一 引言
在外语课堂教学中，课堂互动被认为是二语习得的重要影响因素，是语言学习者语言输入和输出的桥梁。课堂互动主要发生在教师和学生，以及不同学生个体之间，其主要形式为师生间的IRF(initiation，response，feedback)话语模式，即教师提问、学生回答和教师反馈。[1]其中，课堂提问一直都是外语课堂教学中的一个重要手段，它不仅是教师传达信息的交际工具和开展教学活动的必要手段，也是学生语言输入的重要来源和有效输出的推动调节手段，在课堂教学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因此，越来越多的研究者开始关注外语课堂教学中的提问艺术，提问方法的不同会对学生产生怎样的影响，教师应该如何选择恰当的提问方式，教师如何通过提问激发学生兴趣、引导学生有效习得，教师对于学生的回答应给予怎样的回应反馈等，都是教师们在教学实践中格外关注的问题。本文试图将“面子理论”引入到外语课堂教学实践中，指导课堂中的师生互动，主要从礼貌策略角度出发，探讨外语课堂教学中教师的提问策略，从而营造融洽的课堂氛围，提高课堂教学效率，构建和谐师生关系。
二 面子理论的内涵
1956年，美国社会语言学家Erving Goffman首次提出了“面子”的概念，他指出“脸面工作”（facework）始终存在于社交过程之中，人们在交流过程中为了避免威胁他人面子或维护自己面子无时无刻不涉及“脸面工作”。[2]1978年，Brown和Levinson在Goffman的理论基础上进一步提出了较为系统全面的“面子理论”，该理论主要包括以下三个方面：面子保全论、威胁面子行为以及礼貌策略。
（一）面子保全论
Brown和Levinson提出的“面子保全论”（Face Saving Theory）假定参与交际活动的人都是“典型人”（Model Person），“典型人”有两个特征：理性和面子，即“具有面子需求的理性人”，也就是社交过程中具有正常交际能力和需求的人。典型人的“面子”就是指每一个社会成员希望得到他人认可的公众自我形象。[3]Brown和Levinson指出面子是一种情感投资，它可能会被丢失、得到维护或者增加，且在交际中，它总是被持续关注留意的对象。
Brown和Levinson的面子保全论将面子分为积极面子（positive face）和消极面子（negative face），积极面子指希望得到他人认可和喜爱的愿望，消极面子指个体自由行动的权力，行为不受他人干涉，不接受他人强加的意志。简单来说，积极面子强调的是求同性，而消极面子强调的是自主性。在日常交流过程中，既照顾他人积极面子，又照顾消极面子，才能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保障交流的顺利进行。在课堂提问环节，教师也应考虑到学生的面子需求，掌握恰当的提问策略，才能保护学生参与课堂的积极性，保证教学顺利进行。
（二）威胁面子行为
Brown和Levinson认为，许多言语行为在本质上是具有威胁面子性质的，在会话过程中，谈话双方的两种面子都会面临威胁。因此，他们将这些威胁到交际者期望中自我形象的言语行为称为威胁面子行为（Face-Threatening Acts,FTA）。威胁面子行为大致可以分为四类：（1）威胁说话者积极面子的言语行为：说话者自身表达歉意、承认错误、接受批评等；（2）威胁说话者消极面子的言语行为：说话者对听话者提供非情愿的帮助或作出违心的许诺以及向听话者表达谢意或接受批评等；（3）威胁听话者积极面子的言语行为：说话者对听话者的意见表示不赞同或对其持否定态度，对听话者予以批评、抱怨、蔑视、谴责、反驳等；（4）威胁听话者消极面子的言语行为：说话者对听话者命令、威胁、警告、请求等。
正因为绝大多数言语行为都或多或少地威胁到了说话者和听话者的面子，如何衡量和估算威胁面子行为的大小成为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Brown和Levinson认为，对威胁面子行为大小的估算包含以下三个因素：说话者与听话者之间的社会距离（social distance），相对权势（relative power），以及在特定文化中，对言语行为本身所固有的强加级别（absolute ranking of imposition）[4]。社会距离指说话者和听话者之间的熟悉和亲密程度。相对权势指听话者对说话者拥有的权势，它包括听话者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说话者的程度。强加级别被视为干扰交际者积极和消极面子需求程度的一种由文化和情境定义的强加等级。威胁面子行为强度是通过将这三个变量相加来衡量的，其公式为wx=D(S,H)+P(H,S)+RX，其中wx代表衡量威胁面子行为强度的数值，D(S,H)为衡量说话者和听话者社会距离的值，P(H,S)为衡量听话者对说话者权势的值，Rx为衡量威胁面子行为被视为强加行为程度的值。根据这些变量就可以计算出所需要的面子工作或所需要的礼貌程度。Brown和Levinson将这三个变量与礼貌策略的关系总结为，说话者和听话者之间的社会距离越大，听话者对说话者所拥有的权势越大，言语行为本身强加于人的程度越大，则该言语行为威胁面子的程度就越高，故因选择礼貌性更强的言语策略。
（三）礼貌策略
在实际交际过程中，由于威胁面子行为总在或多或少地威胁到对话双方的面子，因此需要采取一定的策略避免或最小化威胁面子行为，Brown和Levinson将这些维护交际双方面子的交际策略统称为“礼貌策略”（politeness strategies）。礼貌策略主要包含五条策略，按照礼貌程度由低到高的顺序依次为直接型策略（Bald on-record），积极礼貌策略（positive politeness），消极礼貌策略（negative politeness），间接性策略（off record）和不实施面子威胁行为（don’t do the FTA）。[5]（1）直接型策略指不使用补救策略，赤裸裸地公开实施面子威胁行为，在礼貌程度中级别最低。它通常出现在以下三种语境：情况危急的时刻说话者需要最大化说话效率而来不及修饰语言；说话者认识到自己的言语行为对听话者面子威胁极小或本质上符合听话者利益；说话者的权力地位远远高于听话者。（2）积极礼貌策略是一种以接近为基础的补救策略，说话者可以通过表明自己与听话者之间的共同之处，或合作关系，或者满足听话者的某些需要来满足其积极面子需求，让听话者感受到自己的观点得到认同，价值得到承认，从而降低潜在的面子威胁程度。（3）消极礼貌策略则是一种以回避为基础的补救策略，说话者向听话者表明自己的理解和尊重，不会干涉其行动自由，来满足对方的消极面子需求，换句话说，就是让听话者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行为。（4）间接性策略指非公开实施面子威胁行为，指说话者不直接表达自己的意图，而是采取暗示等迂回间接的方式来降低面子威胁程度。但这种策略运用成功与否取决于听话者能否透过暗示听懂说话者的真正意图。（5）不实施面子威胁行为是所有礼貌策略中礼貌等级最高的一种，前四种策略只能减轻面子威胁程度，并不能从根本上消除威胁，而在这种策略中，说话者完全不做任何会威胁面子的行为，因而完全不会冒犯听话者，但说话者的交际目的也很难达到。因此，在实际交际过程中，该策略的应用不是十分广泛，因为很多威胁面子行为是无法避免的。在外语课堂教学实践中，教师也需要根据教学对象、内容、目标以及课堂教学的实际情况，选择恰当的礼貌策略来进行课堂提问和师生互动，保障教学顺利进行，构建和谐高效课堂。
三 礼貌策略在课堂提问中的应用
礼貌策略对外语课堂教学提问有着非常广泛的应用价值，指导着教师对课堂提问策略的思考。由于其中间接性策略运用成功与否取决于学生能否理解教师暗示性话语中蕴含的真正意图，在课堂教学实践中应用价值不大，而完全不实施面子威胁行为在教学中也不适用，因此，下文主要从直接型策略、积极礼貌和消极礼貌策略角度探讨其对课堂提问的指导价值。
（一）直接型策略在课堂提问中的应用
直接型策略就是指说话者直截了当地向听话者表明自己的意图，在外语课堂教学中其基本模式为“Do X”，例如pay attention/listen to me/look at the blackboard。这种言语模式主要出现在教师的课堂指令语中，形式简洁，有利于教师清晰迅速地发布指令。虽然这种策略是公开实施面子威胁行为，但在课堂教学的某些实际情境中也有一定的利用价值。课堂上时间有限且教学任务重，直接型提问策略可以帮助全体学生在短时间内快速明确课堂要求，清楚了解教师意图，从而提高课堂教学效率。例如对于一些浅显易懂难度较低的事实性问题或对学生思维能力要求较低的封闭式问题，教师可以采用直接型提问策略，从而控制教学节奏，调节课堂进程，或者要求全体学生集体回答，既能照顾学生的消极面子，又能树立教师威信，维护教师自身的积极面子。
（二）积极礼貌策略在课堂提问中的应用
积极礼貌策略是为了满足听话者积极面子的需求而采取的策略，主要强调寻求说话者和听话者之间的共同之处或合作关系，满足听话者某些需求，缩短交际双方心理距离，在外语课堂教学中有广泛的实用价值。
（1）教师对学生给予肯定和赞扬
学生在学习过程中得到教师的肯定和表扬，能充分激发他们的学习兴趣和课堂参与积极性，建立学习自信心，从而增强课堂教学效果，提高学习成绩。因此，在外语课堂教学中，教师应有意识地使用一些鼓励、表扬、赞美性的言语，如“Good job/Excellent/well done/You can do it!”来肯定学生的表现和进步，保障其课堂参与积极体验。即使对于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回答，教师也应尽量避免全盘否定，打击学生的自信心和自尊心，最好能在肯定学生的基础上进行纠正引导，以维护学生积极面子的需求。
（2）教师拉近与学生关系，与学生达成共识
当交际双方的社会距离越大，相对权势差距越大，说话者言语行为的威胁面子程度就越高。因此，为了营造轻松活跃的课堂氛围，构建融洽和谐的师生关系，教师在课堂提问过程中，应主动拉近与学生的关系，让学生感受到课堂中的互动不再是与“权威”的对话，而是师生之间平等的交流。例如，在课堂提问中，教师可以尽可能多地使用更亲切的第一人称复数“we”，而不是第二人称“you”这种更显距离感的称谓来与学生进行互动，这样能更好地拉近双方关系，缩短心理距离，实现课堂教学师生之间的平等对话。教师还可以在课堂活动中积极参与到学生之中，与学生共同讨论，甚至作为小组的一员共同完成任务，参与展示汇报，提供鼓励与帮助，通过合作更有效地拉近彼此距离。
此外，在外语课堂教学过程中，教师还要善于理解、认同学生的观点、想法和兴趣，与学生达成共识。教师不仅要善于鼓励学生积极表达自己的思考和见解，还要主动与学生进行沟通，交流各自的观点，在讨论过程中交换想法，互相理解，达成共识。教师不能固执己见，应多倾听学生的意见想法，并能对此表达赞赏和认同，对学生的困难也能给予同情和理解，并提供鼓励帮助，从而使学生的积极面子得以维护。
（3）教师满足学生的求知需求
当代青少年学生的一个突出特点就是好奇心强，求知欲旺盛，富有冒险探索精神。因此，在外语课堂教学中，教师对于学生的一些合理的求知需求，应尽量予以满足，提高学生的学习积极性。例如，在课堂教学过程中，教师应鼓励学生对其不理解或有其他见解的内容提出自己的疑问和观点，并在能力范围内给予解答以满足学生的求知需求，激发其课堂互动和学习的积极性。如若问题当前无法解答或影响课堂进度，教师也不能回避忽视，应先对学生的疑问给予肯定，并约定课后讨论，给学生答疑解难。如果教师一味追求完成课堂计划任务，或认为提问没有价值而当众忽略提问冷落学生，则会让该学生在全班同学面前感到尴尬丢面子，使其积极面子受到威胁，不仅打击其学习积极性，也会恶化师生关系，不利于今后学习。
（三）消极礼貌策略在课堂提问中的应用
消极礼貌策略是用于满足听话者消极面子需求而采取的策略，主要通过说话迂回、减少强加、道歉等方式尊重听话者的消极面子，维护听话者自我决策的权利和行动自由。这一策略在外语课堂教学提问中尤为重要。
（1）教师尽量使用委婉语，而避免使用强迫语气教师提问几乎贯穿在课堂教学的每一个环节，因此，教师需要尤其注意提问时语言的选择和表达的技巧，可以尽量采用含有委婉语气情态动词的问句来降低其言语行为对学生消极面子的威胁，例如“Could you please.../would you like to.../I was wondering...”等表达方式间接缓和地提出自己的指令和问题，让学生自愿回答，尊重他们的自主权，降低教师话语的强迫性，与学生平等地交流。尽量避免使用“must/ought to/should”等强迫性意味较强的情态动词或祈使语气的命令语来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和指令，威胁学生的消极面子。在课堂互动中，教师也要尊重学生的观点，不要将自己的意愿和想法强加给他们，尊重学生的思想自由。
（2）教师主动向学生致谢或道歉青少年学生自尊心较强，心理较敏感脆弱，当其在课堂上当众感到丢面子时会产生逆反心理，打击课堂参与积极性，因此，当产生这种情况时，需要教师及时采取措施，主动向学生致谢或道歉。例如，当学生在课堂上指出教师的小失误时，教师不能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而选择忽视学生的意见或责备其扰乱课堂秩序，而应主动礼貌地向该学生表示感谢，向其他学生致歉，并及时纠正。这样不仅能尊重学生的消极面子，缓和师生关系，保障教学顺利进行，还能及时发现修正错误，防止学生因教师失误而产生混淆，也能让学生从教师行为中耳濡目染，形成良好的道德修养。当提出的问题学生回答不出时，教师也要能及时解围，主动说明该问题有一定难度，为学生圆场，缓解其尴尬情绪。
（3）教师面对学生错误能包容鼓励，先肯定再纠错学生在回答课堂提问时会出现错误是不可避免的，而教师对学生错误回答的评价和纠正必然会损害学生的消极面子，如何降低学生的面子受损程度，需要教师采取恰当的消极礼貌策略来实施教师反馈。教师既不能为了照顾学生面子，而放弃纠错，肯定学生所有回答，也应避免使用“You are wrong/Stupid/Bad point”等消极否定的评价，打击学生自尊心和自信心。教师要能允许学生犯错，面对学生的错误，需要理解包容，评价尽量委婉，多使用鼓励性话语，先肯定再纠错。例如，教师可以先肯定学生的观点有一定道理，再间接提出建议，引导其从另一角度进行思考，给予提示和鼓励。
四 结语
总之，面子理论对外语课堂教学教师提问策略有着非常重要的指导作用，教师采用恰当的礼貌策略与学生进行课堂互动，能有效维护学生面子，提高课堂教学效率，构建和谐师生关系，营造融洽课堂氛围。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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