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将择地修盖铁钱炉座大概情形先行具奏, 伏乞皇上训示。谨奏。
户部右侍郎宝鋆等为宝泉局承办铁钱司员遵旨请奖事奏折
咸丰九年二月初三日
户部右侍郎兼管钱法事务臣宝鋆等谨奏, 为宝泉局承办铁钱司员遵旨请奖事。
本月初一日奉上谕:前据户部钱法堂奏请将捐制铁钱新局器具各员奖励, 当经谕令将捐数、员名查明复奏。兹据奏称, 该局添制器具所用钱文, 系由前后任承办司员均匀捐办。等语。所有钱法主事·升任员外郎文彬、主事李廷楠、锡淳、何毓福, 始终勤奋情殷报效, 应得奖叙。著该侍郎等酌议具奏。钦此。仰见皇上格外恩施, 片长必录之至意。查臣局自铁钱试铸以来, 即经文彬等四员详定章程, 悉心筹办, 嗣因设立新局, 奏开三十六炉, 一切事宜多所变更, 愈形繁重, 该员等均能认真经理, 共矢辛勤。至文彬、锡淳二员派修新局炉座, 常川在工, 将冗费全行革除, 尤为任劳任怨。臣等本未便没其微长, 又因添制器具均匀捐办, 是以恭折奏请圣裁, 可否量予鼓励。兹蒙俞允, 准臣等酌量保奏, 自应分别轻重, 秉公酌拟, 不敢稍涉滥竽。所有前任钱法主事·升任员外郎·江西司掌印文彬, 拟请加知府衔;员外郎衔·主事李廷楠, 拟请以本部选缺员外郎遇缺即补;现任钱法主事·额外主事锡淳, 拟请补缺后, 俟有本部选缺员外郎缺出尽先补用, 先换顶戴;候补主事何毓福, 拟请以本部选缺主事遇缺即补。以上四员可否照拟给奖之处, 出自皇上逾格鸿慈。
所有臣等遵旨酌奖缘由, 理合缮折具奏, 伏乞训示。谨奏。
山西巡抚英桂为筹办解京铁斤分批起解事奏折
咸丰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山西巡抚臣英桂跪奏, 为筹办解京铁斤, 以期无误, 恭折奏祈圣鉴事。
窃照山西省每年应办解京各局鼓铸铁斤, 向系饬委太原府督饬商人, 在于平定州承办铁钱局片铁一千二百万斤, 工部宝源局片铁一百七十五万五千斤。潞安府同知督饬商人在于潞安府承办铁钱局加办片铁三百万斤, 宝源局片铁一百七十五万五千斤。原定春、秋二季分批起运解交。嗣准户部咨, 行令添办宝泉局生铁四百八十六万斤, 当经转行遵办去后。复准部咨, 以截至咸丰八年十月底止, 铁钱总局实存铁九百二十二万余斤, 加以本年山西欲解片铁一千五百万斤, 共二千四百二十二万余斤, 约计一年鼓铸所余之数甚巨。宝泉局岁需铁四百八十余万斤, 应暂行停办, 即在山西本年应办铁钱总局生铁一千五百万斤内分解宝泉局四百万斤。等因具奏。奉旨:依议。钦此。行知前来。经臣饬据藩司常绩详称, 查山西省咸丰九年通共仍应采运生铁一千八百五十一万斤, 自应分别委办, 以期妥速。拟请饬太原府知府保龄, 督饬平定州铁商承办, 铁钱总局生钱一千万斤内, 分解宝泉局二百万斤, 并办宝源局生铁三百五十一万斤, 共铁一千三百五十一万斤, 分作四批, 按春、秋二季, 依限起解。至潞安府同知彭翊所办上年铁斤稍有迟误, 现已改派署潞安府知府钤祥招商承办。铁钱总局生铁五百万斤内, 分解宝泉局二百万斤, 共铁五百万斤, 分作两批, 自秋季一律依限运交, 不准稍涉迟延。至应需价脚, 每斤原定京钱六十文, 嗣于上年因款库支绌, 每斤酌减京钱四文, 实给京钱五十六文, 以时估增减, 约计共需银三十万两之数, 应遵照部饬, 按年在于地丁项内作正开销。等情。具详请奏前来。
臣复查无异, 除饬赶紧妥办并咨明户、工二部暨铁钱总局外, 所有委办铁斤动用银数分批起解各缘由, 理合恭折具奏, 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咸丰九年四月初八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户部为拟请酌减铁钱局炉座以节经费事奏折
咸丰九年四月十九日
谨奏, 为拟请酌减铁钱局炉座, 以节经费, 恭折密奏, 仰祈圣鉴事。
窃查咸丰五年铁钱局初设东、西、南、北四厂, 上年添设中厂, 共计二百二十五炉, 每月五卯, 每卯额铸钱五万三千一百二十五吊, 一月共合钱二十六万五千六百二十五吊。其每月卯额之外, 预铸钱文向无定额。所有应用铁斤, 由山西采办。本年三月, 因山西报销铁价逐年加增, 经臣等会同, 酌拟以五年分报销银数作为定额, 应用煤炭由直隶动用旗租购办。现据该督奏称, 旗租支销无存, 另请筹拨。当经户部奏令该督无论何款, 通融筹办, 并声明铁钱局鼓铸章程。现拟设法撙节办理, 俟会同议妥, 再行具奏。各在案。
臣等查铁钱局额铸卯钱, 每月搭放八旗二成兵饷, 约十五万余吊, 以额铸二十六万余吊计之, 即有别项放款。所余之数尚多, 其卯额之外, 预筹钱文更属盈余, 且现在山西铁价加增, 直隶煤炭价银筹款维艰, 自应酌减炉座, 以期节省经费。臣等公同商酌, 拟请限六个月内, 陆续裁减二十五炉, 即将中厂裁撤, 仍归四厂。其每月卯额之外, 预铸钱文亦应一并裁减。所减炉座、匠役, 由局酌给资斧, 遣回原籍, 以示体恤。
至山西、直隶应解铁斤、煤炭, 仍由铁钱局核明数目, 行令该督抚等遵照办理。所有节省铁价银两, 仍令山西巡抚全数解部交纳。直隶采买煤炭价银, 减炉之后所征旗租银两, 自可敷用, 盈余即行解部。其征收不力, 延不解部及册报迟逾者, 即由户部查照本年正月奏催之案, 指名严参。此系因时变通, 暂减炉座, 一俟铁价稍平, 煤炭等款充裕, 再由臣等随时酌量情形, 奏明复回旧额。
所有臣等酌议铁钱局暂减炉座缘由, 谨会同恭折密奏, 是否有当, 伏乞皇上训示遵行。
再, 此折系户部主稿, 会同铁钱局办理。合并声明。
惠亲王绵愉等为妥议酌减炉座办法事奏折
咸丰九年四月二十三日
谨奏, 为部议酌减炉座, 未能深悉局情, 谨妥议办法, 恭折具奏, 仰祈圣鉴事。
本月初五日, 准户部以暂减钱局二卯, 以节经费, 会稿咨送臣局。经臣等以窒碍难行, 并妥议办法会商。复据户部以所商与部议不合, 十五日接到户部以立限减炉, 并令裁预铸以及遣散匠众, 酌给资斧会稿。复经臣等以局中情形该部未能深悉, 臣局专司圜法, 不得不加意慎重咨复在案。
查臣局自百炉告成, 分立四厂, 上年九月复遵旨设立中厂, 迄今三年零四个月, 共铸卯钱约九百余万吊, 现在库存止余六十余万吊, 若如部议, 每月共铸二十六万余吊, 搭放兵饷约十五万吊, 计三年零四个月, 约放六百万吊, 实应存三百余万吊, 何至现存止有此数, 是部议仅指兵饷一款, 其他由局放项, 皆置不问, 且设局初意专为钞本而设, 周转民间, 难以数计。所恃相信有素, 是以不碍流通。若显示裁厂, 倘命下之日纷纷取钱, 将何以御?然则以实存计, 六十余万吊亦不为多, 若以钞本论, 即倍蓰其数犹恐不能应付, 何得以兵饷而外尽属盈余, 率拟减炉减卯。部臣既以经费不足酌商, 臣局不得不妥议办法, 欲照部议减卯, 而臣局向系按卯收钱, 即按卯发给工食, 局中匠役数千人, 现在物价昂贵, 按日鼓铸工食尚不能敷, 若每月减去二卯, 则一月几至半月乏食。倘别生事端, 臣等何敢当此重咎?不得已, 酌议减炉。但减炉亦必妥为筹画, 骤减多炉, 或通减一厂, 则千百无知之辈殊难解散。臣等拟嗣后查有鼓铸不精、偷工减料之炉, 随时裁减, 以二十五炉为率。俟次第裁竣, 仍归四厂, 于撙节之中寓劝惩之意, 办理始有把握。若照部议, 立限裁减, 酌给资斧, 以遣匠众, 殊多窒碍。盖裁炉必以误公为断, 倘近于限期, 必至无罪而裁, 何足以服其心?至酌给资斧, 无论酌给几何、出于何项, 倘酌给而散, 散而能保其不逗遛生事乎?至部议裁撤预交一项, 查臣局初定章程时, 原因慎重经费, 各炉匠役工食皆系核实拟定, 绝无丝毫浮冒, 而每月五卯, 匠役止得二十五日工食, 是以酌拟令其预铸, 俾匠役不至五日缺食, 当时物价平减, 尚不能不加意体恤, 现在物价较当时已过数倍, 若再裁此匠众, 何以资生?其势必不可行。且户部既为节省经费起见, 省少何如省多。臣局裁减一厂, 所省无几, 而户、工两局所费, 每岁不下巨万, 其铸出卯钱放项无多。且今年二月户局甫经开齐, 与其设法解散已成之局, 毫无把握, 何如于未开之炉暂议缓开, 确有明征, 二月去今, 曾几何时, 岂数十日前之情形又万不可不减卯与裁炉乎?拟请饬下户、工两局, 亦照臣局现拟减炉之例, 将次递减, 庶于经费稍有裨益。至部议减炉, 原为经费不足之故, 而臣局所用铁斤, 山西每岁浮销铁价至六万余两, 曾经臣局会同户部奏驳在案。若局部实心核驳, 该省实力奉行, 每年即可节省数万两, 何至办理竭蹷。至直隶煤炭, 系奏定由旗租项下购办, 其旗租一项, 直隶州县征收, 俱有考成。查例载, 直隶省每年八月, 专办八项旗租奏销, 合八项统计分数, 照民粮之例, 作为十分, 以定考成。当年额征与节年带征分册造办。等语。是定例考课极严。如果认真征收, 何至积欠至百余万两之多。且所称蠲免民欠, 均不册报, 成何政体。臣等拟将所欠旗租, 分限十二年, 照例当年额征与节年带征分册造办。如果再有拖欠, 不依限册报, 即行严参, 以为惰征者戒。若不定限严追, 该省视为具文, 必至有名无实, 是臣等力筹撙节, 不过增其拖欠, 于经费全无裨益, 办理何能妥协, 在户部通筹天下财赋, 固宜遇事节省。臣局亦统计京师全局, 尤当加意审详。而就此变通炉座一事论, 户部不过坐而言, 臣局实须力而行。幸而行所无事。言者不为无补, 行者未必有功, 或行而窒碍, 甚至偾事。言者不过空言贻误, 行者能不科以明条乎?况今岁得雨较迟, 米粮渐贵, 圣主叠沛恩施。古人当此, 亦有以工代赈之法, 未闻值此而转筹难减之工。是通筹天下全局, 不得妄议变更久远之局。此等关系, 又不仅铁钱局一端而已。
所有臣等核议妥筹办法缘由, 理合恭折具奏, 是否有当, 伏乞圣裁。谨奏。
惠亲王绵愉等为陈铜钱充斥铁钱壅滞难行请下明诏以挽圜法事奏折
咸丰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谨奏, 为铜钱私铸充斥, 铁钱壅滞不行, 据实密陈, 并请下明诏, 以挽圜法, 而靖民心, 仰祈圣鉴事。
臣等窃思铁钱一项, 原难必其久行, 而无万全以善其后, 又何能听其自坏。况臣等职有专司, 责无旁贷, 受事至今, 六易寒暑, 虽自公夙夜尽瘁, 敢辞蚊员, 而兼储荷慄, 更替无望瓜期, 受恩逾重, 报称尤难。值此余氛未靖, 司农仰屋, 国家多事之秋, 正臣子尽忠之日。而神京重地, 专赖民心, 民心所系, 实惟圜法。臣等讲求数年, 星霜阅历, 莫不以专一而期于成, 纷更而几于败也。铁钱于本朝为创举, 试铸之初, 安能必成, 成矣安能必用, 用矣安能必久, 于是藉巡防捐输为资, 幸而办成;值民间无钱可使, 幸而能用。当时办事者立心专一, 议事者不涉纷更, 而所以能成能用在此。至于能久则尽人事, 而外非臣等所能递料矣。
溯查咸丰四年三月, 臣局奏试铸有效遵旨办理一折内称, 俟命下之日, 臣等行知户部, 由部知照文武各衙门, 并转行各省督抚、将军、都统、府尹一体钦遵, 出示晓谕, 以期永远遵行。五年冬, 百炉告成。七年, 以铸额不敷放款, 户部待郎沈兆霖奏请添厂, 军机大臣面奉谕旨, 著惠亲王议奏。旋经臣局议准, 于八年九月复开中厂, 维时山西铁钱分局监督, 以盂县出示减搭铁钱, 呈请查办。经部臣代奏, 奉旨:将办理不善之盂县知县李昌炽交部议处, 并饬山西巡抚暨直省地方, 无论是否设炉鼓铸, 凡有铁钱行用之处, 在官征收钱粮与商民交易, 均应与铜钱一律行使。如有勒令分成, 致境内铁钱沮滞者, 即行指明严参。等因。钦此。自四年试铸奉旨通行, 七年沈兆霖奏加额铸, 并此次严参知县, 流通钱法, 无非专一而期有成之意。故去年铁制钱昂时, 每吊易京票至二吊数百文之多, 即其大效。乃去年捐铜局将四六交钱旧章改收钱票, 而铁制钱市价为之骤落, 于奏参出示减搭铁钱之知县后, 未几户部忽将山西分局奏交地方办理, 则与前此部议大相径庭。山西铁钱先已滞行, 而京师铁制钱价又落, 本年四月初五日户部拟减二卯, 会稿咨送臣局。臣等以窒碍难行并妥筹办法会商部臣, 复以所商不合咨复。十五日, 接到部咨, 以立限减炉并令裁预铸及遣匠给咨会稿。复经臣等以局中情形该部未能深悉咨复。均在案。部臣议减卯裁炉之故, 缘直隶承办煤炭竭蹷;而竭蹷之故, 实该省办理不善, 并非无款可筹。且裁撤一厂, 一厂之煤炭不过一二万两, 即不裁撤, 何至竭蹷。而其坚持减卯裁炉之故, 则又在臣局额铸每月二十六万余吊, 而一月搭放二成兵饷, 约十五万吊, 即有别项放款, 所余之数尚多, 额卯之外, 预铸更属盈余, 诚如部议。则臣局自五年百炉告成, 以六年为始, 迄今计三年零四个月, 共铸得卯钱约九百数十万吊, 其应放二成兵饷止六百万吊, 应实存三百数十万吊, 何以局库现存只八十余万吊。且七年侍郎沈兆霖奏添铸铁制钱折内有云, 铁钱局所铸当十并制钱, 每月只二十八万吊, 而每月兵饷放二成制钱, 约十五万吊。若加二成尽放, 亦属不敷。其余应放之款尚多, 将何以应?其言如此。而去年特恩加放, 局库即为之一空, 顾该侍郎所议, 仅及加放一层, 不知设局初意, 专为钞本而设, 周转民间, 难以数计。所恃相信有素, 是以不碍流通。若显示减卯裁炉, 倘命下之日, 纷纷取钱, 将何以御?然则以实存计, 数十万吊亦不为多;以钞本论, 则倍蓰其数, 万难应付。何得以兵饷之外尽属盈余, 率拟减炉减卯。其余数条, 大抵出自臆见, 此时更难议及, 均备悉会稿。自四月初五日, 迄今二十余日, 辗转咨商, 迄无成议, 而民间讹言蜂起。铁制钱一吊, 市价仅及京票四百文, 转瞬不行, 则又自铜局改旧章, 部议改分局, 并今议减卯减炉, 无非纷更而几于败, 又其明征。值此而不力筹转机, 则圜法废, 圜法废而民情迨不可问矣。应该明降谕旨, 令户部捐铜局立即出示, 复四六交钱旧章, 不准抵交钱票。其铜六铁四改为交铁制钱六成, 铜当十钱四成, 令户、工二局鼓铸铜当十, 务竭精致。每枚应重几钱, 仿古式铸分两于背面, 永不准偷减丝毫, 俾奸民无力私铸, 并通谕各直省地方官, 凡有铁钱之处, 无论关税、地丁以及杂款钱粮一律征收, 民间出入, 一律行使。如有勒令分成, 致境内铁钱滞行者, 指明严参。至私铸例禁极严, 有犯照例治罪。倘地方官失察, 照例加等治罪, 圣论勒石, 永远遵行。即日命下臣局, 剀切出示, 以靖闾阎。再由户部妥议铜当十一定重数, 明铸钱背, 以杜偷减, 而昭画一。本年京师可保不废。倘中外永远遵旨奉行, 庶几钱法自此流通。当务之急, 无以过此, 区区节省为名, 不过见小欲速而已。
抑臣等犹有进者。部臣所议微细已甚, 未及行而大局业已动摇。倘或以节省经费起见, 而议全裁铁钱, 则每岁所省何止巨万。而向例铜当十八成, 搭铁制钱二成, 似于十成之中短放二成, 亦非无款可抵。其数千匠众酌给资斧, 令其解散, 所费无几, 而永远节省, 几不可数计。其言较部议更为耸听, 不知向来银钱并行, 主于轻重兼权, 此时钱钞互用, 又在虚实相辅, 钱实钞虚, 此人所共知也。铁制钱实, 铜当十虚, 非特常人不知, 即户部诸臣亦无一人知。倘有知者, 必不敢轻议铁钱以误国, 何以云, 然臣局五厂共铸铁制钱约三百二十余万吊, 计用铁一千五百万斤, 为数已属非常之巨, 而以搭放论, 其数仅敌铜当十之二, 而铁制钱一枚例重一钱二分。铜当十初铸时, 每枚约重六七钱不等, 今则或五钱、四钱、三钱。若齐同其数, 以四钱一枚计, 而以铜八铁二权之, 则每岁铸铜当十需铜约二千万斤。而旧制每岁户部动用铜本银一百万两, 运京铜额仅六百万斤, 岂铜本有项时, 止办此数, 而铜本无项, 转多三之二乎!则其周转之间, 万不能无弊。顾有弊而不碍流通, 似亦无庸深究。兹则铜制钱私铸充斥, 以碍其周转, 铁制钱壅滞不行, 以撤其藩篱, 是铁制钱业已不行。现在铜当十虽贵于铁制钱, 而民间行使铜当十一不过抵制钱之二。其分量虽极轻者, 亦可改制钱四枚, 奸民私销私铸万不能免, 将来铜大钱日见其少, 铁制钱又不流通, 宝钞与官号钱票亦因之皆废, 国家制用将何以措置。是论事必究本源, 不可轻举妄动。就钱法论, 臣局任办事之职, 户部不过参论事之例, 倘不穷究渊源, 而维部议, 是听谁任偾事之咎。不意二十余日空言即能偾事, 非特臣等梦想不到, 即部臣亦何能逆料及此。目击心惶, 不敢曲讳。
所有臣等请挽圜法, 以靖民心, 用敢据实密陈, 是否有当, 伏乞圣裁。
因急于陈奏, 未及会衔。理合声明。谨奏请旨。
江南道监察御史恩霙为京城铁制钱壅滞请旨严禁折减事奏折
咸丰九年五月初一日
江南道监察御史恩霙跪奏, 为京城铁制钱现形壅滞, 奸民任意折减, 请旨严禁, 以救时弊, 而利民用, 仰祈圣鉴事。
窃铁制钱初行之时, 民间较当十铜钱尤为便用, 上年春间, 每钱一千, 作当十钱二千使用。至冬间, 即作当十钱一千数百使用。今春则与当十铜钱抵平使用。现在数日间, 忽以一千作当十铜钱数百使用, 已渐有不行之势, 显系市侩奸商私行折算, 任意低昂。倘不及早严禁, 恐日复一日, 与从前铁当十之钱一律废弃不行。京城若不行用, 何能流通直省, 于钱法大局所关匪浅。推原其故, 皆因民间铁制钱壅滞, 奸商有意阻挠, 深堪痛恨。相应请旨饬下顺天府五城、步军统领衙门, 迅速出示严禁, 穷究其原, 所有折算低昂究系起于何项商贾, 查出倡议折算之人, 从重治罪, 庶傍观者不敢效尤, 而钱法可期流通矣。
奴才为整顿钱法起见, 是否有当, 谨奏请旨。
都察院左都御史绵森为转呈铁钱局监督杨宝臣呈文等事奏折
咸丰九年五月十五日 (1)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宗室绵森等跪奏, 为奏闻请旨事。
据户部郎中·铁钱局监督杨宝臣以大臣蒙蔽圣聪、贻误国计等词赴臣衙门呈递, 臣等公同讯问。据称本年四月初五日, 准户部以节省经费暂减二卯, 会稽咨局, 往返会商未定, 户部并不再商, 于十九日率厂联衔封奏。即日惠亲王传监督等, 令备复奏, 当经拟稿呈阅, 尚未具奏。不数日, 外间轰传不使铁钱。监督仓惶, 再拟奏稿, 亦未及奏。二十九日奉旨, 将铁钱局归户部管理。自尚书肃到部, 始有减卯裁炉之议, 民间讹言蜂起, 而铁钱滞行。监督等将致坏之由与补救之法曾经六次详回。等语。余与原呈略同, 并附陈简明要议, 求为代奏。
臣等以事关钱法, 未便壅于上闻, 除将该员杨宝臣咨交户部听候查办外, 仅将原呈恭呈御览, 伏乞皇上训示。
再, 据该员呈递已奏、未奏、奏底三件, 封送军机处备查。合并声明。谨奏。
咸丰九年五月十五日奉朱批:著派载垣、彭蕴章秉公查办。钦此。
注: (1) 此为奉朱批时间。
附件一铁钱局监督杨宝臣为参户部堂官蒙蔽圣聪事致都察院呈文
咸丰九年五月十二日
具呈。铁钱局监督·户部郎中杨宝臣呈, 为大臣蒙蔽圣聪, 贻误国计, 谨据实陈明, 恳代奏请旨事。
窃宝臣自咸丰七年户部堂官保送铁钱局监督, 十一月十八日奉旨:铁钱局监督著杨宝臣去。钦此。遵于二十二日到任受事, 迄今幸无陨越。本年四月初五日, 准户部以节省经费暂减二卯, 会稿咨局, 当以窒碍难行, 并妥议办法会商户部, 以所商不合咨复。十五日, 接到部咨, 立限减炉裁预铸, 给资遣匠。会稿复以局中情形该部未能深悉, 所议仍难行咨复。乃户部并不再商, 于十九日率遽连衔封奏, 留中不发。即日惠亲王遣府吏传襄办瑞霖、监督德泰等齐集王园。惠亲王、恭亲王令备复奏或封奏, 当经拟稿呈阅, 二王谕听信。惠亲王谕明日著二员进内。至二十二日, 惠亲王召见后谕局员云, 一切均达天听, 户部封奏业令部臣再议。不数日, 外间轰传不使铁钱, 监督仓惶, 爰再拟据实奏明稿, 于二十八日先呈惠亲王, 请次日奏。王谕面见恭亲王再定奏期。迨局员驰至内城, 是日恭亲王奉命监试, 比日晡呈回王, 于亥刻回寓, 二王不及面商, 而次日已奉旨将铁钱局归户部管理矣。自户部尚书肃履任, 始有减卯裁炉之议, 自此议往反[返]咨商, 民间讹言烽起, 而铁钱滞行。自十九日后, 监督反复将致坏之由与补救之法六次赴园备悉详回, 惠亲王依违其间, 始终不决, 而大局至不可救。观户部封奏留中十日, 圣意可知, 迨迟之又久, 二十七日惠亲王召见。二十九日召见肃顺, 即降明旨, 非大臣蒙蔽圣聪而何?且减卯裁炉之议不过节省起见, 而自六年迄今年四月, 计四十个月, 铁钱铸共放款约九百数十万吊, 用国帑何止千万吊?今滞不行, 而核官民统计共弃二千余万吊之多, 试问孰费孰省?以未行之议而败垂久之功, 欺人自欺至此而极, 病民误国罪孰大焉!此节南山之诗所由作也, 非大臣贻误国计而何?何以知其蔽与误也!以近事知之, 去年山西盂县知县李昌炽出示减搭铁钱, 经户部奏参, 奉旨将该县交部议处, 并通谕各直省恪遵成例, 流通铁钱。夫山西不过推行钱法之区, 盂县又山西一弹丸地, 一有滞行即廑圣怀, 况京师重地, 数年通行, 一朝滞塞, 有不动九重而降明诏之理, 是则大臣一推一挽之间, 各遂所私, 而国计民生置之度外。此无与小臣事, 然而有难言者。监督也, 钦派之员, 有其任即有其责, 有其责而因有其言也。铁钱业已滞行, 而鼓铸自若开放、自若鼓铸, 不过虚縻国帑。倘放而兵哗不领, 监督能任其咎乎?此不能已于言者。不特此也, 十九日户部所递封奏, 即勒限减炉减预交散匠给资等事。二十九日随折依议, 不思铁钱已滞, 何所用其裁减。倘裁减而乏食, 乏食而众哗, 将何以御?且所议勒限六个月裁二十五炉, 倘得透雨, 此间匠众无所依恋, 不及限而散归农, 将何以御此万无可下手之事?是奉行断不可行, 而不行即属违旨, 监督何以克当此任?查户例库藏内载, 正署官交代如本无亏短, 该监盘上司揭报题参;如实有亏短, 而该管上司徇庇前任, 抑勒后任接收者, 许被勒之员直揭部科, 部科据揭代奏, 请旨饬交严审。审实将抑勒交代之上司及亏空本员从重治罪, 审虚将诬揭之员加等问拟。等因。此案似与交代监盘之例无涉, 然户部大臣以屡商不决之案冒昧入奏, 铁钱局王大臣以反复咨商确有办法之件隐忍不言, 迨依违之际, 改归户部。堂官强以蒙混奏准万不可行之事勒令奉行, 与抑勒属员接收代理无二致, 况交代不过累及一身, 此则贻误民生国计, 情节轻重有天渊之隔。目今市廛警同夙鹤突起, 闾阎变端尚难预测, 情迫意惶义不容隐。所有据实呈明缘由, 理合恳请代奏, 原拟奏底三件, 并求恭呈御览。倘荷宪院大人俯准施行, 军民幸甚。
再, 掌印监督德泰数日局务羁身, 宝臣卧病, 不克面商, 文镛已满, 锡福初到, 高镇堂上有八旬老父, 均不与闻。合并声明。
宝臣谨呈。
附件二铁钱局监督杨宝臣请集思广益定铁钱章程事呈文
附录简明要议。
天下事莫不以专一而成, 纷更而败。即铁钱论, 咸丰四年奏试铸有效, 王大臣请通行各直省并捐铜局议收铁钱。七年, 户部侍郎沈兆霖奏请添厂鼓铸。八年, 以山西盂县知县出示减搭铁钱, 户部准分局监督咨呈代奏, 奉旨将该县议处, 遍布各直省。流通钱法约举此三案, 是为专一而成。自上年捐铜局不收铁钱, 本年户部忽将山西分局奏归地方官, 并四月初五日至二十九日纷纷辩论, 可行者隐忍不言, 不可行者冒昧入奏, 亦约举三端, 是为纷更而败。然成者不过相安无事, 败则何能苟全。而成功难似登天, 败事易于扫箨。推易败之原则, 以前此钞法钱法朝令暮改, 兼之各省征收铁钱阳奉阴违, 以不信之法辅纷更之令, 而民气自此易动难静。子曰:足食足兵, 民信之矣。又重申其义曰:自古皆有死, 民无信不立, 极言不信之不可也。此圣言也。且有假信以成功者, 商鞅之徙木是也。今且不能, 何以国为。今民爱铜制钱如命, 疾铁制钱如仇, 铁制钱业已坏矣。何妨因坏以顺民心。铜制钱废已久矣, 何不勉行, 以纾国用, 然而万难。诚能行也, 昔何必改?况值财尽民疑之际, 虽有善者, 亦无如之何矣!一言偾事, 其机之捷有如此者。然偾事者必曲为弥缝, 铁钱业缘纷更而坏矣, 户部必条陈疏通之法, 无论其法如何, 而其十九日奏准裁炉减预铸, 散匠给资, 实万不可行之事。虽有善策欲与此议强其并行, 是既欲其生, 又欲其死也。况乎业致其死而欲其更生, 其惑殆又甚焉。且以偾事之人而任补救之职, 乌乎能。而神京重地, 设市廛变乱而生计促, 生计促而游民乘之, 有不堪设想者。此宝臣所以膏斧钺而必陈, 冀得旨先苏民困, 下王公卿贰集思广益, 或可挽回。不敢必耳, 固所愿也。敢贡填海之愚, 用申嗛薪之志, 一身祸福非所知矣。谨议。
怡亲王载垣等为遵旨查明铁钱局监督杨宝臣呈控堂官事奏折
咸丰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臣载垣、臣彭蕴章跪奏, 为遵旨查办讯明复奏事。
咸丰九年五月十五日, 户部郎中·铁钱局监督杨宝臣递呈一案, 奉朱批:著派载垣、彭蕴章秉公查办。钦此。臣等连日督同司员等详加询问, 并取具该监督及各该监督亲笔供词, 又摘取原呈内紧要各条片查户部。臣等公同核对此案, 总以户部议裁炉减卯于支放各款有无短绌为第一紧要关键。该监督原呈内称, 自减卯裁炉之议起, 铁钱即壅滞不行, 自六年至今年四月, 合官民统计放款用款, 共弃二千余万吊之多。而据户部复称, 除每月十五万兵饷放款全用铁钱, 余皆二八成搭放。本年四月, 局内报存铁制钱八十二万吊, 须搭放铜当十钱四百余万方能用尽。今户局所存铜当十钱不过五十余万吊, 数不相敌, 实属有盈无绌, 是以酌议裁减炉座预铸, 以节经费。各等语。是该监督所称减卯裁炉万不可行, 其为一偏之见, 已无疑义。
又, 原呈内称, 户部会议减卯奏稿于四月初五日送到铁钱局时, 仅止肃尚书一堂标画, 讯据各监督德泰等供亦相同。惟据户部片复, 此次会议正稿各堂均于初五、六日画齐, 其送至铁钱局会画者系属副稿。臣等查, 向来各衙门会出之稿名为副稿, 只系一堂标画, 是该监督但见副稿未见正稿之故。至所称六次详回, 惠亲王依违不决, 讯据德泰等供, 系轮流前往, 惠亲王止谕听信, 并无别话。其称肃顺于召见时蒙蔽一节, 经臣等再三究诘, 又以肃顺四月十九日折内未经申明铁钱局不会衔之故即为蒙蔽, 是依违蒙蔽等字皆属怀疑揣度之词。臣等诘以司官拟稿, 奏与不奏应归堂官酌定, 何得口出怨言。况今铁钱局已奉旨改归户部管理, 该监督如有所见, 何不向户部堂官呈递说帖, 而遽敢赴都察院呈控。该监督总称心中急迫所致, 未能置辨。至铁钱长落, 自上年四月至今年为更甚, 人所共知。户部因铁钱壅滞, 故议减卯裁炉, 以节经费, 并非因四月内有减卯裁炉之议而铁钱始行落价。总之, 该监督志在推行铁钱, 自谓殚竭心力而不知通变之方, 坚执迂拘之见, 且以司员讦控堂官, 情节较重, 未便以其事尚因公稍从宽宥。相应请旨将户部郎中杨宝臣撤去铁钱局监督, 仍交部议处, 以示惩儆。满任监督文镛、新任监督锡福及现任监督德泰、高镇, 于杨宝臣赴都察院呈控一节均不知情, 应毋庸议。
所有臣等遵旨查办缘由, 谨恭折具奏, 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巡视中城御史庆澂等为请暂停铁制钱等事奏折
咸丰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巡视中城御史庆澂等跪奏, 为铁钱壅滞, 民间持票取钱, 藉端滋事, 谨将大概情形据实奏祈圣鉴事。
窃查本年夏间, 铁制钱渐形壅滞, 经臣等出示晓谕, 照户部原定章程, 仍与当十铜钱按二八成行使, 业经奏明在案。近日铁钱仍未流通, 民间持票取钱者概欲发给铜钱, 并有无籍之徒以取钱为名, 三五成群, 藉端滋闹。铺商畏其扰累, 每票一千有给铜钱九百数十文者, 有给八百数十文者, 亦有按二八成发给者。各铺既不一律, 取钱之人转得藉口, 始则纷纷争论, 继则恃强斗殴, 间有匪徒乘机抢夺情事。臣等已督饬各司坊, 协同营汛妥为弹压, 随时拿获多人, 分别惩办。而各城钱铺因此关闭者已有数家。臣等查, 铁制钱一项除铜局上兑搭收外, 凡街市零星买物, 实未按成行用。如各铺支发钱票必搭二成, 则取钱者视为弃物, 自无怪其争论, 即钱铺按票全给铜钱, 系因畏累起见, 本非其所深愿, 亦难以违制论。至如按二八成发给之钱铺, 系遵照章程行使, 亦不得谓之取巧渔利。
臣等目击情形同深焦灼, 若不早为设法, 必致酿成巨案, 于地方大有关系。可否俯顺舆情, 将铁制钱暂行停止, 凡官民钱铺票存, 概以当十铜钱支应, 抑或仍按二八成搭用之处, 伏乞皇上明降谕旨, 俾臣等有所遵循, 一体出示, 使之家喻户晓, 庶足以肃钱法而靖地方。是否有当, 恭候训示施行。谨奏。
《咸丰年间北京铁钱局行铸铁钱档案》附论文PDF版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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