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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通过分析中国与东盟互联互通建设和双边贸易的发展现状，提出中国与东盟互联 互通建设与双边贸易相关性的假设，构建互联互通建设与双边贸易的指标体系和引力模型，利用 广义最小二乘法，基于 2002 年至 2021 年数据，对中国与东盟的互联互通建设对双边贸易的影响 进行检验分析 。研究表明，中国与东盟互联互通建设水平与双边贸易发展存在正相关，并提出了 推动互联互通建设的路径及对策 。
【关键词】 中国-东盟,互联互通,贸易效应
一、问题的提出
互联互通建设作为中国与东盟共同建设“21 世纪海上丝绸之路 ”以及自贸区升级版的重点领 域 ，不但能够巩固中国与东盟全面战略伙伴关系 ，还能够有效推动双边经贸关系的深化 。学术界对 此进行了大量研究 。Francois ，J and Manchin ，M( 2013 )使用引力模型发现交通基础设施水平的提 高 ，将会促进双边贸易发展 ;何敏 、郭宏宇( 2015 )证明中国与东盟有着程度不高的贸易边界效应 ， 但基础设施的联通能够有效减轻这种边界效应 ;欧阳碧媛 、张建中( 2016 )从中国 -东盟政策沟通的 角度论证双边贸易开放度 、投资开放度以及金融开放度的提高可能带来的经济增长效应;林海华等 (2020)通过构建FDI 的进出口贸易回归模型，指出中国对东盟的 FDI 对贸易具有突出的创造互补效应。 Bhowmik R、Zhu Y and Gao K(2021)利用 TII(Trade Integration Index)、RCA(Revealed Comparative Advantage)以及 TCI(Trade Complementarity Index)指标① , 提出中国与东盟双边贸易存在地域及国 别差异 ，如中部地区与菲律宾 、印尼贸易潜力巨大 ，但物理距离仍是影响贸易量的重要因素 ;蔡琦 ( 2022 )指出了当前资金融通对中国与东盟双边贸易的支持不足 ，并围绕金融支持提出相关举措;郭 万山 、侯翔瀚( 2022 )实证分析了中国-东盟贸易的“五通 ”政策效应的异质性 ，分析政策沟通畅通 型 、良好型 、潜力型以及薄弱型对双边贸易的不同影响 ，研究角度新颖 ，但对设施联通 、贸易畅通 、 民心相通对贸易综合影响的研究尚存在空隙 。总的来看 ，目前学术界对中国与东盟互联互通建设 的影响和效应研究大多从“五通 ”的某一角度进行研究 ，且多集中在基础设施联通和经贸效应研究 方面 ，少有从“五通 ”整体角度说明互联互通建设对双边贸易存在的影响 。我们借助北京大学发布 的“五通 ”指标体系构建贸易引力模型 ，搜集整理中国与东盟 2002 年至 2021 年的数据 ，实证分析互 联互通建设对双边贸易的影响，并从推动互联互通建设角度提出能够深化双边贸易关系的对策建议 。
二、现状分析
(一)互联互通发展现状
1. 政 策 沟 通 。 中 国 与 东 盟 国 家 均 已 建 立 外 交 关 系 ，政 策 沟 通 的 基 础 深 厚 ，特 别 是 自 2002 年 以 来 ，中国与东盟签订了许多推进双边关系进一步发展的重要文件 ，如《全面经济合作框架协议》《服 务 贸 易 协 定》《投 资 协 定》《战 略伙伴关 系 2030 年愿景》《数 字 经 济合作 白 皮 书》及《全 面 战 略伙伴关 系行 动 计 划( 2022 — 2025 )》等 。通过政 策性文件 的 指导 ，使得双边关 系 以政治对 话 代 替制裁 冲 突 ， 为 区 域 一体化发展 创造 了 良好合作机制 。 中 国 与东盟在 完善双方体制机制 的 同 时 ，也在努 力搭建 加深经贸合作深度的平台 。 自 2004 年起 ，每年在中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举行中国 -东盟博览会 ， 2022 年 9月顺利举办了第 19 届展会 ，推动并见证了中国 -东盟战略伙伴关系内涵的不断丰富 ，已成 为双方多领域 、多层次的经贸交流盛会;同年 11 月 ，第四届中国 -东南亚商务论坛在昆明举行 ，进一 步提出加强后疫情时代双边经济合作与复苏 ;同期 ，中国 -东盟第 25 次领导人会议在柬埔寨顺利召 开 ，李克 强 总理 回顾 了双边关 系 的发展 成绩 ，并提 出 了提 高 贸 易投 资 的质 量和水平 等建 议 ，有 力 推 动了中国与东盟自贸区 3.0 升级版建设 。
2. 设施联通 。近年来 ，中国与东盟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合作范围不断扩大 ，中国利用自身的比 较优 势 ，通过对 外工程承包方式 ，与东盟 国 家在基础 设施建 设领 域 加 深合作 ，东盟 国 家 因此 成 为 中 国 开 展 对 外 工 程 承 包 的 重 要 市 场 。 2020 年 ，中 国 铁 建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承 揽 了 泰 国 东 部 经 济 走 廊 ( EEC )建设机场高速铁路项目 ，项目成员还包括泰国企业曼谷高速公路和地铁(大众)有限公司等 ， 是中国企业第一个海外高铁投资类项目 ，也是泰国第一个高铁投资类项目;中国港湾工程有限责任 公司承包了缅甸国家的内环高架路工程建设 ，签订合同总额比 2011 年刚建立自由贸易区时增加了 184.77% ，总体 呈 线 性 增 长(见 图 1)。
2021 年 12 月 3 日 ，习 近 平 主 席 同 老 挝 国 家 主 席 通 过视 频 连 线 共 同 出 席 中 老 铁 路 通 车仪 式 ，中 老 铁 路 开 通 运 营 十 三个 月 以 来 ，货 运 量 已 超 220 万 吨 ，跨 境 物 流 运 能 有效 提 升 ;中 欧班 列 、中 泰 铁 路 、雅 万 高 铁 、中越班 列 等 一 大批 项 目 也 在 稳 步 推 进 ;2023 年 4 月 ， 中 -新(广西 -新加坡)互联互通国际陆海新通道经贸合作也在协商谈判阶段 ，构建和完善了中国面 向东盟的国际大通道 。3. 贸 易 畅 通 。2016 年 2 月 ，海关 总署和 商 务 部发 布 通告 ，在全 国 范 围 内 实施 自 动进 口许可证 通 关 作 业无 纸化 ，有效 降 低 了 通关 成本 和解 决 了 通关 口 岸 拥 堵 问题 。货 物 物 品 通关 、动植 物检 验检疫 、加工贸易保税等事项或流程使用“互联网 + 海关 ”平台即可办理 ，速度快 、效率高 ，实现了“一站 式服务”;2022 年 1 月 1 日起 ，RCEP 正式生效 ，中国部分城市相继对印度尼西亚 、马来西亚等东盟国 家签发原产地证明 ，并实现了企业端自助打印 ，简化了通关流程 ，有效推动了优势产品和关键技术 的进出口 ;2023 年 1 月初 ，中国海关与菲律宾海关签署了 AEO(Authorized Economic Operator)② 互认 安排 ，双方 AEO 企业出口货物查验率降低 ，并且拥有优先查验 、优先通关等多项便利化措施 ，目前 中国已与新加坡 、菲律宾等多个东盟国家签署了 AEO 互认协议 ，外贸企业货物通关时间 、港口保险 和物流成本不断减少 。
4. 资金融通 。 中国对东盟投资额连续六年超过东盟对华投资 ，东盟连续成为中国重要对外投 资 目 的 地 之 一 。 2021 年 ，中 国 利 用 东 盟 实 际 外 资 105.77 亿 美 元(老 挝 、缅 甸 数 据 缺 失)，增 长 32.96% ，到 2021 年末 ，中国与东盟双向投资额累计超 2800 亿美元③ 。 自 2002 年以来 ，中国利用东盟 各国外资金额波动幅度较大 ，利用新加坡 、菲律宾和文莱三国外资情况排在东盟十国前三 ，说明这 三个国家资金开放度较高 ，鼓励外商直接投资 ，同时也体现出与中国资金互动状况较好 。 中国与泰 国 、印度尼西亚 、马来西亚 、老挝以及新加坡均签有货币互换合作 ，有效规避汇率和利率波动给双 方互联互通带来的风险 ，降低筹资成本 ，促进双边资金往来通畅 。2021 年 3 月 ，中国人民银行与柬 埔寨国家银行签订了“双边本币合作协议”，将本币结算范围扩大到双方已经放开的所有经常和资 本项下的交易 ;同年 9 月 ，与印尼国家银行建立 LCS(Local Currency Settlement④ ),即双方本币结算 合作框架 ，在这个框架下 ，印尼国家企业在与第三国市场主体进行交易时可采用人民币自由结算 ， 扩大了人民币的使用范围，同时也实现了结算和贸易便利化 。
5. 民心相通 。 中国是东盟第一大境外游客来源地 。2015 — 2020 年 ，中国赴东盟各国旅行人数 占东盟接待游客总数的 15%至 22.5%不等 。在 2019 年 ，双方人员往来约 6 千万人次 ，互派留学生 19 万人次 ，每周均有 4500架次航班 ，比上年增长 67% 。2020 年 ，受新冠疫情影响 ，中国赴东盟旅行人 数下降至 1859.6 万人次 ，但仍占总游客人数的 17%以上⑤ 。根据中国国际中文教育基金会公布的资 料得知 ，除文莱外 ，中国在东盟其他九国均设有孔子学院或孔子课堂 。至 2021 年 ，共设立 58 所 ，其 中泰国为 27 所 ，体现了亚洲文化的共通性 。 中国 -东盟菁英奖学金也在扩大招生 ，吸引了大量东盟 菁英来华留学深造 。根据中国 -东盟中心文化资讯报道 ，2022 年 ，中国与东盟共举办或参与双边文 化周 、文化相关对话交流会 、文化论坛 、旅游和文化产品推介会等共 16 场 ，加深了对双方文化的了 解与认同 。 同时 ，中国与东盟双方正在加紧优化签证政策 、调增航班等措施 ，便利商务人员往来 。 通过中国东盟博览会 、中国东盟教育交流周 、中国东盟中心等平台有效推动了民心相通 。
(二)中国与东盟的双边贸易发展现状
自 2002 年以来 ，中国与东盟的双边货物贸易额规模不断扩大 ，但增长速度波动幅度较大 ，整体 上增速有所下降(见图 2)。 根据中国海关统计数据 ，中国与东盟的贸易额从 2002 年的 547.81 亿美 元上升至 2021 年的 7355.37 亿美元 ，增长了 13 倍多 ，远超中国对外贸易总额的增长幅度( 9.7 倍)。 其 中 ，2002 — 2011 年 ，中 国 从 东 盟 的 进 口 持 续 增 加 ，从 2002 年 的 311.97 亿 美 元 增 加 到 2011 年 的 1930.21 亿美元 ，平均增长速率为 23.69% ;同期 ，中国对东盟的出口额从 2002 年的 235.84 亿美元增长 到 2011 年的 1700.76 亿美元 ，平均增速为 25.25% ，出口的增速略大于进口 ;2012 — 2021 年 ，中国从东 盟 的 进 口 从 2012 年 的 1958.68 亿 美 元 增 加 到 2021 年 的 3888.73 亿 美 元 ，平 均 增 长 速 率 为 7.73% ，同 期 ，中国对东盟的出口额从 2012 年的 2042.74 亿美元增加到 2021 年的 3466.64 亿美元 ，平均增长速率 为 7.53% 。2022 年 ，中国与东盟双边贸易不断扩大 ，双边贸易额高达 9753.41 亿美元 ，比 2021 年增长 了 4.93% ，占中国对外贸易总值比重 15.46% 。其中 ，中国向东盟出口 5672.87 亿美元 ，比 2021 年增长 了 63.64% ;中国从东盟进口 4080.54 亿美元 ，比 2021 年增长了 32.6%⑥ 。在受到全球公共卫生事件冲 击后，即使增长速度变化较大，但贸易总额不断增长，显著高于往期平均水平 。
从上述发展现状分析可见 ，近 20 年来 ，中国与东盟的互联互通建设深入发展 ，互联互通水平逐 步提升 。与此同时 ，中国与东盟的双边贸易也在不断发展 ，总体上保持增长态势 ，与互联互通建设 水平呈现相同变化趋势 。
三、实证分析
(一)研究假设
1. 政 策 沟 通 与 双 边 贸 易 。互联 互 通 建 设 能 够 实 现 双 边 贸 易 便 利化 ，促 进 双 边 贸 易发 展 。政 策 沟通能够为双边贸易创造良好的政治环境 。一方面 ，政治紧密沟通将在一定程度上促进经济稳定 发 展 。现 代社会 的 战 争基本 上 以 经 济 制裁 、贸 易 战 为 主 ，各 国 以对 话 沟 通 实 现“双赢 ”政 策 代 替 极 端经济制裁 ，为经贸发展提供安定的社会环境 ;另一方面 ，政治上的紧密沟通能够提升伙伴国在国 际政治舞台上的话语权和谈判能力 ，提升国际地位 。 中国与东盟之间通过建立自由贸易区 、签署多 边协议 、深化多方会谈等将有助于规避地缘政治风险 ，实现政治效应 ，能够有效开展区域经济合 作 ，形成“命运共同体”。 同时 ，中国与东盟国家(除新加坡外)均是发展中国家 ，政策上的密切合作 可以打破发达国家等国际贸易规则制定者的封锁与威胁 ，进而为发展中国家的国际贸易铺平道 路 。 由此，提出假设 H1：
H1：中国与东盟政策沟通能够有效促进双边贸易 。
2. 设施联 通 与 双 边 贸 易 。规模 经 济 理 论 是 指 当 企 业 扩 大 生产 规模 时 平 均 成本就会 降 低 ，从 而 带来 更 多 的 经 济 利益 ，可 以分 为 内 部规模 经 济 与 外 部规模 经 济 。李丹 、武杰( 2023 )在研 究“一 带 一 路 ”国家设施联通时发现 ，降低中间产品的贸易成本能够提高出口贸易产品增加值 。 中国在基础设 施建设方面具有明显的比较优势 ，当交通 、通信 、能源等领域实现联通时 ，不仅能够实现产业内 、产 品 内 或企业 内 贸 易合作 ，还 能够 吸 引投 资 者集 聚 ，通过技术 外溢 、同 一企业 或相关企业 的集 聚 等方 式实现内外部规模经济 。 因此 ，加强设施联通建设将给东盟国家带来发展机遇 。 同时 ，基础设施的 互联互通提高了双边贸易的物流水平和效率 。2019 年中国发布连接西部地区与东南亚国家的西部 陆海新通道总体规划 ，2020 年中越跨境班列开行 1264 列 ，同比增长 23.2% ，截至到 2022 年 5 月 ，中越 跨 境班 列发 运集 装 箱 4176 标 箱 ，同 比 增 长 26.5% ，有效 地 连 接 了 中 国 与 东 盟 市 场 ，2022 年 的 贸 易 量 较 2019 年增加 54.22%( 2020 年因受全球卫生事件影响数据不作参考)。 由此，提出假设 H2：
H2：中国与东盟设施联通有利于减少物理距离，增加贸易量 。
3. 贸 易 畅 通 与 双 边 贸 易 。 贸 易 创 造效 应 是 指 地 理 位 置 相 近 的 国 家 或 经 济体 建 立关 税 同 盟 、自
由贸易区之后 ，区域内贸易增加 ，产生贸易创造效应 ;反之 ，贸易转移效应是指建立一体化组织之 后 ，从区域内生产效率较高的成员国进口 ，而非世界其他成本最低的地区进口 ，贸易发生了转移 ， 产生了贸易转移效应 。 由于区域内与区域外的差别待遇 ，这样的贸易转移使得成员国进口成本增 加 ，消费者利益受损 ，国民福利受到影响 。2010 年中国与东盟正式建立自由贸易区 ，初始阶段就对 老 东 盟 成 员 国 实 施 零 关 税 壁 垒(与 有 关 国 家 战 略 发 展 的 产 品 除 外)，该 年 双 边 贸 易 额 同 比 增 长 37.48% ，是继 2003 年后增长幅度最大的一年 。2002 年开始 ，中国与东盟国家政府就决议开启建立 自贸区的进程 ，到 2010 年正式建立自贸区 ，使得中国与东盟从 2003 年实施最惠国关税税率到 2020 年 货 物 贸 易 优 惠 率 达 到 85% ，再 到 2022 年 11 月 提 出 升 级 中 国 - 东 盟 自 贸 区 3.0 版 ，江 涛 、覃 琼 霞 ( 2022 )研究证实了自贸协定的升级对域内出口贸易有着正向作用 ，能够有效地降低关税和非关税 壁垒，实现贸易畅通 。 由此，提出假设 H3：
H3：中国与东盟通过有效降低贸易壁垒，实现贸易畅通，提高双边贸易额 。
4. 资金融通与双边贸易 。 中国与东盟金融合作水平的提高 、双向直接投资的发展 ，将为双边贸 易提供资金支持 。2021 年 ，中国对东盟直接投资流出额为 197.32 亿美元 ，比 2019 年增长了 51.5% ， 占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总流出额的 11.03%，到 2021 年末，中国-东盟累计双向投资额超 2800 亿美元⑦ 。 RCEP 中提到 ，中国东盟要进一步扩大绿色投融资规模 ，促进成员国之间的金融合作 。近年来 ，中国 央行与泰国 、印尼银行签署了货币互换的协议 ，资金合作不断延续 ，为双边贸易 、投资等创造了相 对稳定的支付环境 。根据《2022 年人民币东盟国家使用报告》可知 ，2021 年中国与东盟跨境人民币 结算量达到 4.8 万亿 ，同比增长 16% ，是 2011 年的 20 倍 ，有效降低了双边贸易可能存在的汇率 、融 资 、购买力等财务风险 。 由此，提出假设 H4：
H4：中国东盟通过资金上的互联互通建设增强了双边贸易发展的资金支持 。
5. 民心相通与双边贸易 。 中国与东盟互联互通建设所带来的社会效应还表现在双边人员往来 和文化交流上 。主要体现在：一是人员的流动 。 中国与东盟的互联互通建设 ，在政治层面的交往给 予各方人民以积极的导向 ，加之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 ，不仅带动了中国与东盟工程技术人员和劳务 人员的跨境流动 ，也极大地方便了双边各国人民商务 、旅游 、文化 、教育 、信息等各方面的跨境流 动 ;二是文化的交流 。 中国与东盟的互联互通建设 ，不仅涉及经济领域 ，同时也包含了文化领域 ， 包括中国 - 东盟博览会 、技术年 、文化艺术节 、影视作品展等各方面的交流 。 同时 ，在文化教育方 面 ，交流也更加频繁 ，中国与东盟国家建立的友好城市数量和孔子学院数量不断增多 ，学科专业以 及高学历人才交流不断深入 。 以泰国为例 ，2006 年至 2013 年 ，对中国的反倾销和保障措施案件共 发生 18 起 ，而自互联互通建设提出以来 ，该类型案件有效降低了 16.67%⑧ , 贸易纠纷明显减少 。总 之 ，中国与东盟互联互通实现的良好的社会效应 ，将会为经济贸易往来奠定坚实的舆论基础 。 由 此，提出假设 H5：
H5：民心相通建设加深了对双方文化的了解，减少了贸易摩擦 。
(二)模型构建与指标选取
近年来 ，部分学者都采用引力模型研究中国与东盟的贸易关系 。杨友孝 、宁静( 2018 )从交通 、 能源 、通信三个角度构建随机引力模型 ;董洪梅 、张曙霄 、刘冠辰( 2020 )在考虑时间滞后性的前提 下引入 FTA 这一虚拟变量 ，构建扩展的引力模型 。我们采取拓展的贸易引力模型 ，以中国与东盟 的双边贸易量作为因变量 ，参照北京大学“一带一路 ”五通指数研究课题组在《“一带一路 ”沿线国 家五通指数报告》提出的指标体系 ，在 GDP 、距离两个变量的基础上 ，拓展了大使馆和领事馆数量 、 互联网普及率 、贸易自由度 、来华旅游人次这五个自变量 ，并将中国与东盟建立自贸区的年份作为 虚拟变量(见表 1)，从对应的政策沟通 、设施联通 、贸易畅通 、资金融通 、民心相通五通角度 ，阐述中 国与东盟互联互通建设对双边贸易的影响 。我们构建的方程如下：
lnTradeij= β 0+ β 1lnGDPi+ β 2lnDISij+ β 3lnECij+ β 4lnIARi+ β 5lnTFi+ β 6lnOFDIij+ β 7lnTourismij+CAFTAij+ɛij ( 1 )
我们主要研究的是中国与东盟互联互通建设对双边贸易的影响 ，基于 2002 年 11 月中国与东盟 十国签署的《中国-东盟全面经济合作框架协议》，故数据范围选择2002 年至 2021 年 。其中 ，2017 年 老挝 、缅甸和越南入境中国旅游人数包含边民 ，而其他年份不包含边民 ，因此采用差值法修正公式 nt=nt-1 ×2-nt-2 计算得出 。截至 2022 年 11 月 30 日 ，由于 2018 年文莱 、缅甸 、柬埔寨 、老挝 、越南入境中 国旅游数据缺失，故采用差值法修正公式 nt=nt-1 ×2-nt-2 计算得出 。其余数据均为原始数据 。
(三)结果分析
基于选取的面板数据特点 ，各变量间可能存在线性相关性 ，因此使用 GLS ，将中国与东盟 2002 年至 2021年的数据进行多元线性回归，得到的结果如表 2 所示 。
实证分析结果基本上与预期相符合 。东盟国家 GDP 变量在 1%水平下显著为正 ，说明东盟经济 社会的发展能够极大地增加对中国产品的需求 ，但中国 GDP 对双边贸易无显著影响 ，主要原因在 于东盟地区农产品 、矿产资源丰富 ，出口的多为劳动密集型产品 ，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可知 ， 当中国或东盟国民经济迅速发展时 ，对资本或技术密集型产品的进出口需求增加 ，因此中国与东盟 的 GDP 的增长对双边贸易会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 。 当中国 GDP 增加时 ，更青睐于发达国家的技术 密集型产品 。 同时 ，距离因素在此回归方程中对贸易的影响作用不大 。随着技术的进步以及贸易 成本的降低 ，两国间物理距离并不是影响贸易量的关键因素 ，因此 ，当数据年份跨度越大 ，距离因 素的作用性越低 ，对双边贸易的影响甚微 。 中国在东盟十国的大使馆或领事馆存量这一变量在 5% 水平下有着较好的正向作用 ，双边政治关系在国际经贸合作中依然扮演着重要角色 ，一方面 ，可以 通过协商签署国民待遇 、最惠国待遇等提高贸易便利化 ;另一方面 ，双方政策沟通频繁将给民间组 织以积极引导 ，从而促进国际贸易与投资以及人员的流动 ，证实政策沟通对双边贸易的积极影响 。 故假设 H1 成立 。现代互联网科技赋能跨境电子商务快速发展 ，成为减少贸易国物理距离 ，提高贸 易效率的重要举措 。故假设 H2 成立 。互联网普及率的提高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人们的消费方式 ， 促使全球贸易下沉 ，跨境电商发展迅速，“海外仓 ”等经营模式更加促进了进出口贸易量的扩大 ，有效验证了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对双边贸易的促进作用 。 贸易自由度自变量在 1%水平下系数符号 为正 ，说明贸易开放程度对双边贸易量的影响是巨大的 。 贸易自由度包括贸易加权的平均关税率 和非关税壁垒的降低 ，2010 年中国 -东盟自贸区的顺利建立 ，使得 2020 年货物贸易优惠利用率高达 85% ，营商环境得到优化 ;中国对东盟直接投资存量在 1%水平下显著为正 ，说明在经贸往来中有形 或无形壁垒的清除是推动双边贸易发展的直接因素 ，因此 ，即可认为 ，中国与东盟贸易壁垒的降 低 、资金的融通为双边贸易发展提供了较大支持 。故假设 H3 、H4 成立 。东盟各国来华旅游人次这 一变量在 1%水平下明显大于零 ，说明中国与东盟人文交流也会促进双边贸易量的提升 。虽然国际 旅游作为服务贸易的一种 ，但仍然对双边货物贸易额产生显著的正向效应 。 中国与东盟人文的互 联互通 ，加深了对双方文化的了解与认同 ，使跨国公司等经贸主体更好地细分市场 ，创造贸易需 求，扩大双边贸易量，说明了民心相通与贸易量的正向关系 。故假设 H5 成立 。
四、研究结论与对策建议
(一)研究结论
首先通过阐明中国与东盟的互联互通及双边贸易发展现状提出研究假设 ，然后选取中国与东 盟 2002 年至 2021 年的贸易额等数据 ，使用贸易引力模型和 GLS 方法 ，分析中国与东盟的互联互通 建设对双边贸易发展水平的影响，最后得出以下结论 。
1. 中国与东盟的互联互通建设成果丰硕 ，建设水平整体提升 。 中国与东盟多次签署双多边协 议 、举办交流活动以及提高领导人互访频率 ，极大深化了政治沟通的基础 ;中国与东盟通过对外工 程承包合作实现基础设施领域的合作共建 ，既实现了国际分工 ，也缩短了贸易物流运输距离和时 间 ;同时 ，在贸易通关方面 ，双边海关不断扩大合作领域 ，提高通关效率 ;在资金融通方面 ，中国与 东盟加大投资力度和货币互换合作 ，提高了投资贸易便利化水平 ，对商品贸易与服务贸易均产生积 极影响 ;在旅游 、教育等第三产业领域 ，中国与东盟国家人员流动 、科研合作 、文艺作品的传递等极 大地提高了对双方文化的认同感 ，缩短文化距离 ，降低西方对中国污名化以及对中国 -东盟自贸区 干预的可能性，使“ 10+1 ”国人民能够齐心协力，推动各国经济高质量发展 。
2. 中国与东盟双边贸易规模逐渐扩大 ，增长速度呈现下降趋势 。 中国于 2009 年成为东盟的最 大 贸 易 伙 伴 国 ，东 盟 于 2020年 发 展 为 中 国 最 大 的 贸 易 伙 伴 国 ，双 边 贸 易 合 作 伙 伴 关 系 进 一 步 深 化 。在 2009 年和 2020年国际贸易均受到“黑天鹅 ”事件的负面影响下 ，中国与东盟双边贸易额占对 外贸易总额的比重却缓慢上升 ，双边贸易相互依赖性不断增强 ，可见维护好区域双边或多边贸易关 系仍是未来各国应对全球性经贸风险的重要方式 。 同时 ，通过观察 2002 年至 2021年的面板数据发 现 ，中国与东盟双边贸易的增长速度总体上呈下降趋势 ，出口贸易的增长速度要显著快于进口贸 易，如何进一步提升双边贸易增长速度，保持稳定牢固的贸易伙伴关系，仍需双方共同努力 。
3. 中国与东盟的互联互通对双边贸易发展有较强关联和明显影响 。从现状分析看 ，近 20 年来 ， 中国与东盟的互联互通建设和发展水平不断深入和提升 。与此同时 ，双边贸易额不断增长 ，整体上 呈上升趋势 ;通过趋势图可以看出 ，互联互通建设水平与双边贸易的发展状况趋势一致 ，存在较强 的关联性 。从实证分析看 ，中国与东盟的互联互通对双边贸易发展有明显的正向影响 。 除了东盟 GDP 增长 、中国与东盟各国首都间物理距离两个基础变量对双边贸易产生的影响较小外 ，其余变量 如中国驻东盟大使馆和领事馆数量 、东盟国家互联网普及率 、贸易自由度 、中国对东盟 OFDI 存量以 及东盟来华旅游人次 ，包括建立 CAFTA(中国 -东盟自由贸易区)时间的虚拟变量均对中国与东盟 双边贸易产生正向的显著影响 。 当中国与东盟在政策 、基建 、贸易自由化 、资金以及民心等方面互 联互通水平越高时 ，对双边贸易的影响越显著 ，更能够促进双边贸易的发展 。 因此 ，为推动中国与 东盟互惠共赢，实现双边贸易高质量发展，应着力加强中国与东盟互联互通建设 。
(二)对策建议
1.发挥政治沟通的引领作用 ，营造好双边贸易发展环境 。政策沟通水平的提高能够为双边贸 易营造良好的发展环境 。 中国与东盟应当建立完善的对话沟通机制 ，推动中国 - 东盟博览会 、中 国 -东盟文化交流年 、中国 -东盟数字经济发展合作等重要活动 ;积极应对与邻国(如菲律宾 、马来 西亚)的领土争端问题 ，讲好中国故事 ，采用多种“反叙事 ”策略化解“ 中国威胁论 ”等对双边关系造成的消极影响 ;推动中国 -东盟自贸区 3.0 升级版建设 ，深化中国与东盟在 RCEP(Regional Compre- 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⑨ 框架下的经贸合作 。
2. 强化设施联通的关键作用 ，创造双边贸易发展新基础 。为实现中国与东盟双边贸易的高质 量发展 ，应从体制机制 、硬件设施等方面提升设施联通的广度和深度 。首先，“智慧海关 、智能边 境 、智享联通 ”是当前经贸领域中国倡导的重要趋势 ，中国在 5G 网络 、北斗卫星综合服务体系 、云 边协同等先进技术领域具有比较优势 ，新加坡 、马来西亚在互联网技术领域水平较高 ，而老挝 、柬 埔寨等国水平较低 ，中国与东盟双边应通过技术合作获得溢出效应 ，推动东盟国家内部协调发展 ， 进而提高双方海关通关和物流效率 。其次 ，全面实现港口 、铁路 、公路的互联互通 ，为货物运输提 供便利 。 中国与东盟国家可以通过工程承包、“交钥匙 ”工程等方式合作共建海运 、陆运等交通基 础设施 ;进一步深化双边国际高铁建设 ，尤其是推进中越 、中缅等跨境高速铁路建设 ，打造中国与 东盟跨境高速铁路运输网络;推动中国与东盟交通运输体系有效衔接 ，搭建多式联运物流信息共享 平台，完善跨境物流运输争议问题的处理体系，提升人员 、货物跨境流动效率 。
3. 推进贸易便利化建设 ，提升双边贸易畅通水平 。提高贸易便利化水平 ，从体制机制角度看 ， 国家应不断主动推动自贸区 3.0 和 RCEP 深入开展 ，扩大最惠国待遇 、国民待遇和负面清单范围 ，全 面取消进口许可证办理 、数额限制等隐蔽性的非关税壁垒 ;加强技术研发 ，稳步提高海关 、物流 、电 商平台等贸易产业基础设施的数字化水平;从贸易产品供给角度看 ，由劳动密集型产品向技术密集 型产品升级 ，东盟国家均属于热带地区 ，热带农产品等资源丰富 ，应加强我国云南 、广西 、海南等沿 海热带地区与东盟国家的合作 ，进行深加工 ，延长农产品产业链 ;同时 ，双方企业应通过高质量的 管理和营销，保障贸易产品有效供给和充分的需求 。
4. 增强资金融通的支持作用 ，化解双边贸易的财务风险 。资金链的稳定将决定国际贸易主体 的存续与发展 ，应当从国家层面推动资金融通 ，有效降低财务风险对双边贸易状况的负面影响 。 因 此 ，要努力增加亚投行对东盟基础设施建设中的资金支持 ，并设立专门针对东盟国家的投融资平 台 ，扩大东盟经贸合作区人民币的使用 ，支持双边金融机构入驻设点 ，为双边贸易往来 、国际投资 、 国际工程承包 、教育旅游等提供高效便捷的跨境人民币服务;中国与东盟在保持自身金融主权独立 性的前提下 ，应加强货币互换 、国际间接投资 、人民币结算等金融领域合作 ，互设金融风险监督监 管和预警机制 ，防范化解金融风险 ;推广数字人民币国际化 ，利用国别差异性展开合作 ，老挝 、柬埔 寨 、缅甸等东盟国家互联网普及率 、ICT⑩ 指数水平较低 ，在给予金融技术援助的同时 ，也应该积极 搭建数字人民币试点平台，大力开展金融监管合作与签署货币互换协议 。
5. 牢固民心相通的基础作用 ，破解双边贸易畅通的基本难题 。 中国与东盟所有经贸合作事项 的展开必然离不开双方人民群众的支持 ，民心相通是破解美国等西方国家“叙事策略 ”的重要措 施 ，能够减少贸易摩擦 ，破解贸易畅通的基本难题 。 中方应努力打造中国文化品牌 ，创新文化传播 途径 ，结合第一 、二产业 ，融入整条产业链 、供应链 ，提高中国特色文化的辨识度和知名度 ，避免部 分国家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觊觎与污名化 ，在东盟国家损害中方声誉 ;双方在加强基础教育 、高等教 育和职业教育人才联合培养 、学历互认 、学分互换的基础上 ，还应吸引多元主体建立基金会 ，为互 派留学生 、长短期学术交流等提供经费支持 。2023 年初 ，中国放松出入境疫情防控管理 ，泰国等东 盟国家对中国游客高规格的接待仪式引起了热烈反响 ，中国与东盟应相互放松旅游出入境管理 ，简 化出入境手续 ，目前东盟国家均在有效时间内对中国实施落地签或电子签 ，有效提高了入境效率 。 同时 ，中国出境人员也要提高自身素养 ，树立大国民众形象 ，在境外建立优质口碑 ，更有利于民心 相通 。
【注释】
① TII：贸易一体化指数;RCA：显性比较优势;TCI：贸易互补性指数 .
② AE0：经认证经营者 .
③ 数据来源：国家统计局 .
④ LCS：当地货币结算 .
⑤ 数据来源：国家统计局 .
⑥ 数据来源：中国海关总署 .
⑦ 数据来源：商务部《2021 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统计公报》.
⑧ 数据来源：中国贸易救济信息网 .
⑨ RCEP：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议 .
⑩ ICT=Information Communication Technology，信息通信技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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