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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黑暗的心》是康拉德最重要的作品之一，在英国文学史上占有颇重要的作品之一，在英国文学史上占有颇重要的地位。这部小说写于1899年，是以康拉德的刚果之行为主要依据而作。康拉德于1890年在非洲之行的所见所闻使他深受震动，他开始怀疑在新发现的国度里正进行着的探险和贸易背后的道德基础。文章从后殖民批评角度出发， 借鉴萨义德对“东方主义”的批判以及“他者化”的殖民主义心理，探讨该作品中殖民者与被殖民者之间的关系， 揭露殖民主义给殖民地人 民，乃至殖民者都带来的创伤。
关键词:《黑暗的心 》 后殖民批评东方主义 他者化
《黑暗的心》被认为是英国文学史上 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现代主义小说，在这 部作品中作者对殖民主义及人性作了深 刻的思考。学界从不同的角度对康拉德的 《黑暗的心》进行研究，其中以殖民主义和 后殖民主义理论为切入点的作品的数量 居首位。这部小说中使用了大量的象征主 义， 因此也有许多作品对意象进行了研 究。还有学者从女性主义视角、生态批评 角度解读该作品。如徐静从小说如何再现自然、殖民者如何破坏自然，自然如何报 复人类这三个问题出发，对殖民者破坏自 然的行径进行了强烈的谴责。
本文从后殖民批评理论入手，通过萨 义德对“东方主义”的批判，深入分析了小 说中体现出的殖民主义行径以及反殖民 主义态度。在这部小说中不仅体现了殖民 者的罪恶行径，也传达出了他们也是帝国 主义事业的牺牲品这一观点。
一、后殖民主义理论
（一）简介
后殖民主义是 20 世纪 70 年代兴起 于西方学术界的学术思潮，主要聚焦于宗 主国和前殖民地的关系问题。最早对后殖 民主义的产生和发展起到了重要促进作 用的理论有前意共领导人葛兰西提出的 “文化霸权”理论，范农的“民族文化理论” 以及福柯著名的“权力话语”。
尽管学界对后殖民主义存在着各种不同的声音，有着不同的解读，但是我们 首先还是应该对“殖民主义”一词有一定 的了解 。“殖民主义包括对帝国势力的巩 固所做的努力， 它表现为向其领地殖民， 对资源的开发利用，以及对所占领地域中 本土居民的行政管理等。”①殖民主义和帝 国主义是挂钩的，无论欧洲人如何宣传殖 民活动，其动机都是为了维护、巩固自身 的政治经济利益。而殖民主义不仅仅只涉 及政治经济利益方面的活动，更涉及到了 集体无意识与个体的身份认同等方面。值 得我们注意的是，大多数后殖民批评家出 生在第三世界国家，却在欧洲接受了高等 文化教育，因此在进行后殖民批判时其立 场难免带有帝国主义色彩。“不论是英国 本土作家,还是殖民地作家,都在不同程度 上都维护帝国的殖民统治。殖民地作家虽 然有寻找自己声音的努力, 但最终还是认 同于英国文化，即宗主国文化。 ”② 因而我 们在康拉德身上能看到殖民主义色彩也 不足为奇。
（二）主要理论观点
1980 年《东方学》的出版，使得萨义德 对“东方主义”的分析受到人们的关注。首 先，萨义德指出，“只有把东方主义作为话 语来研究, 才能把握欧洲文化在后启蒙 阶段得以在政治、社会问题、军事以及意 识形态上科学地与想象地控制、乃至制造 东方时所借助的巨大的体系化知识。”③这 里萨义德指出了 东方话语背后存在的权 力体系，西方对于东方的态度不仅仅是处 于某种心理，在其背后运作的是一种权力 关系。
其次，萨义德对东方的界定，以及东 西方之间关系的阐释深层次揭示了支撑 殖民活动的意识形态。“在 20 世纪的语境中，康拉德的作品借用‘他者’提供的独特 视角，反观西方，反思西方社会，反思西方 的殖民行为，从而赋予他的殖民地叙事以 丰富的含义。”④“东方主义”审视了西方与 东方的关系，其落脚点并不在东方，而是 通过东方来反映西方。
在《黑暗的心》中，康拉德对殖民主义 活动进行了批判和揭露，但小说中也有殖 民主义态度，这种矛盾性与其本人所受到 的帝国主义氛围影响是不可分割的。他不 仅深刻地表现了殖民者的残暴和劣迹，殖 民地人民痛苦的生存状态，也传达出了殖 民者深受帝国主义之害，成为了帝国事业 的牺牲品。
二、殖民主义心理在《黑暗的心》中
（一）东方主义
“东方主义”原意是研究东方各个国 家的历史、文化等学科的总称，但是它自 身是带有偏见性质的。在萨义德看来，欧 洲在文化上的发展及优势并不是欧洲自 身具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和丰厚的资源，而 是在和西方的比较当中，显现出来的优越 性。 西方对东方的这种带有偏见与丑化性 质的界定，为殖民活动的罪恶披上了虚伪 的外衣，使之合理化。
首先，小说开头对于英国著名的“母 亲”河——泰晤士河的描述是“河水静静 地闪烁，天空纤尘不染……从内陆林木阴 翳的山岗垂下，把海滩覆盖在透明的皱褶 里。”⑤ 欧洲的河流是古老的，庄严的，是有 色彩的。 而东方对于西方来说是神秘的， “莽莽丛林的边沿，葱茏苍翠，看去几乎是 漆黑一片。”⑤ 小说中呈现的非洲具有原始 性、神秘性和隐蔽性，这几个特点不仅呈 现出了一个神秘的， 有待探索的东方，也 表现出了西方人对于东方的无知和好奇。
小说中的丛林对于白人来说是无法探知 的，是不友好的，而白人也并未真正愿意 去了解探索这个地方，他们关注的只是获 取利润充实自己的腰包。
除此之外，小说中对非洲这片土地的 描述，“它已变成一块黑暗的地方，但是你 可在地图上看到这地方有着一条长河，像 是一条伸展着身子的巨蛇， 头潜在海里， 身子一动不动地蜷伏在莽莽旷野上，尾巴 隐藏在大地的深处。 ”⑤在《圣经》中，魔鬼 撒旦化身成蛇，引诱夏娃和亚当吃下善恶 知识树上的果子，使罪恶进入世界。 非洲 本身也带有诱惑性，诱惑着贪婪的，被利 益驱动的白人披着文明的外衣来到这里， 带给当地人沉重的灾难。具有讽刺意味的 是，被引诱到这里来的白人出现了生存危 机，不但没有实现最初的愿景，反而出现 了严重的道德滑坡。
（二）他者化
西方人自称为“文明人”，而与之相对 立的则是“野蛮人”。马洛对丛林中黑人的 描述是，“他们不是敌人，不是罪犯，他们现 在甚至不是这个世界上的生灵，只是疾病 和饥饿的黑影而已。”⑤这里我们既看到了 非洲人生存环境的恶劣，也能透过这样的 描述看到其对黑人的非人化处理。对于他 们用到的字眼是“黑影”，这让我们想不到 与人的特征相关的外貌信息，只是有一个 物理上的概念。而马洛对树荫下的黑人的 描述则更为明显， 这里形容黑人用到的 “两副骨头”“幽灵”“生物”这些描述，读来 让人不寒而栗。我们不免会想，这里的黑 人真是这幅样态吗？
“黑暗之心将非洲描绘成“他者”的形 象，它是欧洲的对立面，因此也是文明的 对立面，在这个地方，人们自吹自擂的智 慧和精致最终被胜利的兽性所嘲弄。”⑥其 中最具代表性的殖民者便是克尔兹，他说 “消灭所有的畜生”⑤，克尔兹对于白人和 黑人的关系的看法， 强调白人的优越性， 美化他为了夺取象牙而采取残酷手段。带 着这种种族优越感，克尔兹对当地黑人的 性命毫不在意，他所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利 益 。他认为自 己祖先的文化是极其文明 的，因此把当地人定义为野蛮的。 所以也 有学者认为，“真正的黑暗是在欧洲，而不 是非洲，因为欧洲人虐待当地人。”⑦
三、《黑暗的心》中对殖民主义的揭露
（一）殖民事业的虚伪
钦努阿 ·阿切贝认为“约瑟夫 ·康拉德 是个彻底的种族主义者”⑥ ,而与之截然相 反的观点则是认为康拉德在《黑暗的心》 中批判了种族主义和殖民主义，揭穿了白 人优于黑人的神话。这部分则重点探讨康 拉德在这部小说中是如何揭露帝国殖民 事业的虚伪本质，殖 民者在非洲所犯下的罪恶，以及它们自 己所遭到的道德沦丧危 机。
首先，我们从这部小说的题目“黑暗 的心”出发。“黑暗的心”不仅可以从地理 意义上指非洲这片不开化，处于比较原始 状态的丛林；也指殖民者在不受文明社会 的约束之下内心的黑暗，它还指殖民地人 民的悲惨命运。殖民者的这种行为与帝国 主义事业的虚伪本质是分不开的。“殖民 扩张和统治最初常常以‘福音传播’为先 导的，继而又以启蒙的扩展为借 口，但其 结果， 不仅窒息和破坏了非洲原有的社 会，也腐蚀了原本的‘欧洲’精神。”[8]殖民者 在去殖民地之初或许带着想要带给当地 带来文明的想法，可政府并没有给他们提 供真正的支持，通过他们向欧洲运去源源 不断的象牙才是真正的目的。 欧洲人给殖 民地带来的不是文明，而是暴力、抢劫、杀 戮，甚至欧洲人也被野蛮化。在小说中，我 们并未看到这些欧洲人有什么实际的成 果， 他们的行为甚至看起来十分荒诞不 经。
马洛不止一次正面提到贸易站的实 质，他认为这里的经理“愚蠢地相互拆台 和倾轧以消磨时光，贸易站内弥漫着一种 阴谋诡计的氛围， 当然， 最终是一事无 成。”⑤这里不仅说明了贸易站里的真实氛 围，也暗示了殖民者在这场殖民主义活动 中的一无所获，而这些从根本上来讲就是 因为帝国主义的虚伪本质。
（二）殖民者的罪恶行径
这些欧洲人为了避免闻到河马肉的 臭味儿就把黑人的吃食扔掉， 却说这是 “一种合法的自卫”，多么讽刺啊！ 这些被 派来管理贸易站的人没有智慧，没有同情 心，也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这些都 与他们所鼓吹的传播文明的使者形象严 重不符。其中最具典型的当然就是克尔 兹——这个为了获取象牙而不择手段、丧 失了人性的欧洲殖民事业的内地贸易站 的站长。
“‘文明’成为白人殖民者伪善的外 衣， 文明人的人性中的黑暗昭然若揭，黑 白之间的二元对立最终上升为自然与非自然之间的对比与冲突。”⑨这些欧洲人并 没有真正地付诸实际行动，而他们背后强 大的帝国也并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条件，沾 染着黑人血的罪恶贸易才是他们真正实 行的，利益所得才是帝国真正想要的。在 非洲丛林这片没有文明社会的约束，克尔 兹内心的黑暗被无限放大，他的所作所为 给殖民地人民带来了一场灾难。“任何戴上后殖民主义有色眼镜观察 到的‘东方’或‘东方主义’只能使人误入歧 途。”⑩从自身的视角出发去评价另外一个事物从根本上来说就是有失公允的，从这个角度出发对东方进行的描述是不利于 东西方关系的发展的。我们应在克服这种 偏见的基础上，正确对待本土文化与殖民 地文化，重塑东西方关系。
四、结语
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康拉德在很大 程度上有力地批判了殖民主义，揭露了西 方殖民活动的丑陋的一面。殖民活动不仅 给当地人带来了暴力、威胁、死亡，也给使 得白人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出现了生存危 机。康拉德的这一洞见在20 世纪是难能 可贵的，他不仅揭露了殖民活动中的罪恶， 也关注到了个体的心理状态。康拉德不仅 勇敢地撕开了殖民主义扩张的虚伪面具， 也引导我们深刻思考人的道德问题，表达 了人文主义关怀。
注释：
①[英]艾勒克·博埃默著.殖民与后殖民文 学[M].盛宁,韩敏中译. 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1998
②雷艳妮.英国20 世纪的殖民和后殖民小 说:一个宗主国视角[J]. 外国文学研究,2003(04):153-157
③Edward W. Said. Orientalism [M]. New York: Vintage Books Press, 1978.
④吕伟民.“他者”如镜—康拉德小说的 殖民地叙事[J].河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 学版),2003(01):95-98
⑤[英]约瑟夫 ·康拉德著.黑暗的心[M].孙礼 中,季忠民译.北京:解放军文艺出版社,2004
⑥ Achebe,Chinua. “An Image of Africa: Racism in Conrad’s Heart of Darkness”[J]. Massachusetts Review, 2016, 57(1): 14-27
⑦Guven Samet.“Post-Colonial Analysis of Joseph Conrad’sHeart of Darkness”[J]. Journal of History Culture and Art Research, 2013, 2 (2):79-86
⑧韩霞. 文明的陷落和人性的呼唤—评 康拉德《黑暗的心》[J].河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 版),2003(02):113-115
⑨岳峰 . 殖民时代道德拯救与身份认 同——康拉德非洲题材小说中丛林形象的解构 与重构[J]. 国外文学,2012,32(01):133-139
⑩王宁.东方主义、后殖民主义和文化霸权 主义批判──爱德华 ·赛义德的后殖民主义理 论剖析 [J]. 北京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 1995(02):54-6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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