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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文章首先阐述了中小学教师减负的缘由，然后分析了中小学教师减负清单的范畴界定与问题， 最后论 述了基于减负清单的中小学教师减负政策完善，包括提升教师专业能力及工作效率、增强对教师工作时间 的可视化管理、提高一线教师参与清单制定的主体性等。
教师减负是全球教育的需要，也是教师的共同呼 声。教师教学国际调查(Teaching and Learning Inter- national Survey) 最新一轮的调查结果也给出了明确的 证据。教师减负不只是简单地做减法，最终目的是通过 “减”来实现“增”，即通过为教师减负来实现学校教育 系统的增效。为切实跟进“双减”背景下的教师减负情 况，我国于 2019 年 12 月印发了《关于减轻中小学教师 负担进一步营造教育教学良好环境的若干意见》(以下 简称《意见》) [1]，就减轻中小学教师负担提出了 20 条意 见，引起了社会的强烈反响，各省市及自治区也积极回 应，分别根据当地情况发布了教师减负清单。
一、中小学教师减负的缘由
给教师减负，首先要弄清楚减轻教师负担的定义 和范围，这里的负担主要指超出教师理应承担责任的 工作范畴。随着教育“内卷”的不断加剧，教师被迫接 受各种不合理负担，这不仅有损其身心健康，也影响 着教师的可持续发展，阻碍了教育质量的提高。必要 的工作是教师理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但是时间长、任 务量大且多为与教育教学无关的工作会影响其身心 健康，阻碍学校教育教学质量的提升。
(一) 教师身心健康水平降低
教师的工作压力与工作 时 间和任务量成正相 关，且压力大往往伴随身体素质变差，容易出现疾 病。教师工作一般较为弹性，因此很难量化，特别是 随着线上教育的发展，促使教师的工作时间变得更 加扁平化，也就是变相延长。教师为完成任务熬夜加 班已司空见惯，这也加重了他们的精神压力。对此， 教师需要不断进行自我调节，否则就会出现免疫功 能障碍，更易得各种疾病。当前，处在亚健康状态的 教师屡见不鲜，他们大多具有肩颈病、咽喉炎、腿部 静脉曲张、神经衰弱等职业病。
(二) 教师教学质量止步不前
教师在校常见的工作任务有备课、授课、批改作 业、编制教辅、教研、参与培训、进行课题研究及家校沟 通，还有非教育教学工作等。《意见》明确指出， 中小学 教师负担较重主要集中体现在应付各种督查评比考 核，还有各类有关学生的调研统计、信息采集等。此外， 一些地方和学校在落实校园安全等其他非教学工作 时，也经常交由教师处理。这些工作分散了教师的关注 点，挤压了他们寻求自身发展的时间。为应付各种检 查，许多教师备课与课堂教学所用时间所剩无几，而其 他各种本不应分配太多时间的非教育教学工作反而成 为其“主业”。教师工作繁杂琐碎，在有限的时间内难以 静心教书育人，且按部就班地授课而不管教学改革与 创新，就不可能获得教学质量的提升[2]。
(三) 教师负面情绪加重“家校社”内卷焦虑
教学工作重复且冗长和各种教育改革带来的压 力容易让教师进退失据。而教师辛苦付出却得不到社 会的尊重和理解的现状，以及学校管理中官僚化的问 责机制，都会加重教师的消极情绪。日益积累的抑郁、 烦躁等不愉快情绪，阻碍了教师以最佳的状态投入教 书育人工作，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从而使教学质 量受到影响。“双减”之后，一些家长似乎更加焦虑了， 他们担心孩子会因学习时间减少而被落下。再加上教 师各类工作事务繁忙，无法全面兼顾到每个学生的学 习情况，故其焦虑情绪很容易在家校沟通中传递给家 长。在这个大环境下，为了孩子能获得更优质的教育 资源，家长依旧会选择找寻校外辅导机构，这样的商 机会促使一些教培机构转为地下教学，教育机构引发 的“内卷”问题依旧存在[3]。
二、中小学教师减负清单的范畴界定与问题
教师减负难的原因是复杂且多方面的，对此应根据《意见》提出的 20 条意见建立各省市减负清单，厘 清委派教师工作的各项“红线”，赋予教师保障自我权 益的制度依据。
(一) 教师减负清单的范畴界定
在制定减负清单时要围绕三个核心主题，即由谁 来减、具体减哪些方面、具体如何实施。
首先，政府和学校是为教师减负的主要力量。因 此教师减负政策的落实要强调两个问题，一是统筹中 小学信息收集与评估任务，避免反复或重复进行;二 是要给予中小学一定程度的办学自主权，不对学校和 一线教师的工作做过多干涉。其次，中小学教师减负 具体指的是减少不在教师负责范畴内的负担。《中华 人民共和国教师法》规定了教师的法定权利和义务， 因此与教育教学无关的行政类事务给教师和学校带 来的负担是减负的具体指向。 同时，教书育人并不断 努力提高自身专业水平是教育法规定的教师法定义 务，必然不在教师减负范畴内[4]。
教师减负清单主要有禁止类和严格控制类两类。 禁止类清单主要管控严禁分配给教师太多与教学无 关的任务、严禁组织与教育教学无关的行政活动等。 严格控制类清单包含严格控制各种表格填写数量，以 及额外加班、竞赛等。地方清单主要措施可概括为减 轻上级督查评比的负担;减轻社会事务进校园活动的 负担;减轻减负形式主义; 等等。
(二) 教师减负清单初步实施阶段的问题
减负清单能够切实为教师减轻不少负担，但通过 目前对各地学校初步的观察与收集的教师反馈可以 发现，还存在一些问题需要完善或做出改变。
1.教师减负清单中仍有隐藏负担。实际上，要想真 正为中小学教师减负，需要国家或教育部先给管理部 门列出管理清单，使各市区、乡县在有法可依后，清晰 明确合理与不合理的负担界限，并据此制定减负清 单。但从现实情况来看，各地区实际情况存在差异，其 对减负的“度”把握不准，加上针对减负清单的实施监 督力度不足，导致当前部分地区制定的减负清单中仍 有隐藏负担。其一，减负清单忽略了教育教学之外导 致教师身心疲惫的负担的减轻。 即并未规范各类检 查、考核、评比、填表及各类社会性事务的程序，教师 需要额外承担许多非教学工作任务的问题并未完全 解决。其二，减负清单更多强调减掉与教育教学无关 的工作，但忽略了一些教育教学活动也存在不合理的 负担。比如，一些教师为了升学指标或考评升职等， 占 用学生午休或其他休息时间上课。因此，给教师减负，需要对非教育教学工作和教育教学工作中的不合理 负担都有所重视。
2.教师减负的“度”把握得不够好 。哲学上有一个 从量变到质变的概念，而教师减负也需要准确把握 “度”。减轻过重的负担，要注意关键词“过重”，而不是 所有负担都要减。基于此，需要解决教师过重的负担 如何界定这一问题，如是工作时间过长还是非教育教 学事务过多，或者是教师工作效率低。“过重”的标准 需重新修正，如各省市的减负清单中很多内容一概而 论， 缺少说服力。有的负担是教师必须承担的，这是由 其工作性质决定的，这些则不在减负范围内。如有些 教师因专业能力欠缺、备课效率低，造成工作时间延 长，学校减负实施后片面地将工作时长作为调查依 据，将教师的教学本职工作也纳入减负范围，便是欠 缺“度”的考量。
3.针对教师减负清单的实施监督力度不够 。政策 执行过程是动态且无法预测的，由于各种因素的影 响，其效果可能会出现各种偏差，这就需要健全相关 监督机制，以保证减负效果的输出。教师负担过重的 推手是多方面的，包括从校外渗透进来的额外负担， 即很多源于社会教育机构为追逐利益带动的“内卷”， 从教育部门各项调研考评转换成的行政工作压力，以 及学校分派的各类额外任务。我国不少地区均缺乏专 门且有力的减负监督机制，有的学校为了保障升学率 或迎合家长期待等，对于国家下达的教师减负政策的 执行浮于表面，只会短暂地应付部门临时检查，过了 一段时间又心照不宣地变回“马不停蹄”的工作常态， 导致减负效果付之东流。
4.学校的人员组织结构不合理 。中小学教师负担 既有教育教学工作本身的额外负担，也有行政类教辅 类的其他任务加成。中小学的工作人员大都以教学工 作为中心安排，教师为主要人员力量，专门负责行政 工作，教学辅助的人员很少。然而为了整个教育系统 的顺利进行，各项行政教辅工作不可避免，但这些没 有明确的专人负责，任务难免只能交由教师完成，与 此相对应的就是各地中小学教师减负清单在增派人 员组织安排方面很少有涉及。
三、基于减负清单的中小学教师减负政策完善
当前，中小学教师减负政策目标能否实现，取决 于如何将书面政策转化为实际可操作的路径，对此， 将《意见》作为教师减负的引领和导向，在此规范框架 下还需由全国各省区结合自身情况将其进行细化，完 善减负政策具体可以从以下七点着手。
(一) 提升教师专业能力及工作效率
在教师专业发展上要为其“增负”，进而加快推动 教师队伍的专业发展，这样才能达到减负的核心目 的，即促使教师健康且高效地工作。政府与学校应注 重培养并激发教师自我发展的内在动力，减轻他们的 非教学负担，为其专业发展提供更多可能。
学校应注意培养教师主动学习的意识，同时根据 教师个人情况的不同，精准满足其专业发展需求。教 师也要增强为教育改革赋能的责任感，通过不断的学 习、实践与反思提高自己的知识、能力和师德水平。学 校应通过培训，使教师掌握正确的工作方法，提高工 作效率，如制订计划、撰写反思日志，有效利用各种信 息化教学辅助工具等。学校可完善并加强教师在职培 训，通过分层培训、按需分类培训等不同培训方式，满 足不同教师的需求;以城乡师资交流的方式帮助乡村 教师成长，促使义务教育均衡发展，提高学校的整体 育人绩效，同时强化教师之间的合作。另外，学校还可 优化教师评奖评优、职称等考核标准与方式，并将此 与薪资待遇联系起来，以促进教师专业成长。通过为 教师赋能增能，提高整体教师队伍的质量，是减负增 效的根本所在，据此要切实关注教师的实际发展需 求，并基于需求设计和完善教师专业发展活动。
(二) 增强对教师工作时间的可视化管理
在提升教师专业能力及工作效率并明确教师职 责后，工作时间过长、工作量大也会给中小学教师增 添不合理的负担，对此，要通过对教师工作时间进行 可视化管理， 以保障他们的正常生活与休息时间。
针对教师工作时间进行减负，要明确教师的工作 日、工作时间范围。政府和学校可通过行政法规和劳 动合约等手段直接干预教师的工作量，并由教育局或 学校规定教师的“法定工作时间”。学校应以满足工作 任务为标准制定工作时间，而非强制确定在校工作时 长，通过积极探索弹性工作制度，使教师对于时间拥 有更多的自主管理权。各校要提高对教师专业发展的 重视度，通过现代信息技术等手段实现教师工作可视 化管理，准确记录其在校、在家的工作时长，以评估其 工作状态，包括总工作时长、自我发展研修时间、在家 远程办公时间等。
(三) 提高一线教师参与清单制定的主体性
在信息时代，互联网的发展为教师广泛参与减负 清单的制定提供了可能，故出台与教师权益相关的政 策要遵循民主原则，以提升政策的可接受度。教师是 最了解减负内容和程度的人，故只有让教师参与政策制定、执行的评估与反馈过程，由此才能形成科学的 教师减负决策，进而保障决策后期的顺畅执行。
建议在制定、执行、评估减负政策或地方减负清 单时，要给予学校充分的自主权。学校可成立教师工 作负担监督小组，也可以其他形式进行商讨，但要求 必须充分了解民意并接受一线教师的监督[5] 。学校根 据政策报告，结合本校情况，确立减负内容及评估方 式，不仅可以有效避免形式主义减负的情况发生，还 有利于形成具有本校特色的教师创新减负实践。任何 政策的制定都要进行持续研究并不断反思，所以要通 过动态监测机制，保证国家减负政策与地方清单的一 致性、时效性和创新性[6]。
(四) 强化教师福利待遇的激励效应
为教师减负，不仅要减轻其工作上的负担，还要 减轻来源于生活上的负担、精神上的负担、心理上的 负担。教师享有物质待遇权利是现行教师法律的规定 内容，这里主张的提高教师薪资待遇，不单单指教师 的工资，而是以教师的工资为核心，包含各类津贴、五 险一金等多方面的权益保障。加强这些权益保障，能 够让广大教师将更多精力用于教书育人。对此，政府 和学校应健全工资保障制度，将教师各项福利待遇落 实到位，此外，还应设置教师区别于其他岗位的额外 津贴，这样最能体现教师在各职位中的重要性[7]。
工作付出与回报的匹配值直接影响了工作动力， 而“双减”背景下，教师工作量增加，且普遍存在激励性 不足的问题。由于教育财政紧缺，导致教师课后服务的 激励与补偿不够，教师难以获得应得的工资以外的合 法劳动报酬。这种付出如果长期得不到合理回报，会逐 渐消磨教师努力工作的积极性，易使其产生抵触和倦 怠情绪，进而转向消极状态并伴有相对剥夺感。因此， 具体可从三大维度提升教师待遇：一为工资、社会保 险、住房公积金等基本保障性待遇;二为职称晋升、专 业培训等职业发展性待遇;三为荣誉优待、子女教育保 障等奖励激励性待遇，并逐步且全方位落实教师薪资 与津贴保障。如此，借由动态调整教师待遇，给予教师 实际的物质支持，可在无形中减轻其各种负担。
(五) 形成学校与政府减负的合力
中小学教师减负要求政府通力配合学校，综合考 虑调控师资总量、规格及人员组织结构，并设置三类 师资供应，即教学人员、教辅人员和行政人员合力工 作。其中，教学人员专心教书育人，而行政人员和教辅 人员负责行政工作和教学辅助工作，各类工作人员职 责明确。政府应重点关注教师队伍的数量和结构布局，帮助学校对教师队伍进行动态调整。校内的教辅 和行政人员比例越高，教师非教学性的工作量自然就 会相应减少。故国家和地方政府应加大对基础教育的 人力资源经费投入，为学校增配更多的教辅和行政人 员，这样一来，教师才能从大量的非教学工作中解放 出来，专心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与此同时，学校仍需拥有充分的自主治理权，对 标《义务教育学校管理标准》，但要注意在实施教师减 负改革前应经过充分的科学论证，先试点再推广，减 少改革失误带给教师的一些其他不必要的负担。 同 时，学校要明晰各部门职责，梳理各类任务清单。教育 部和学校都要加强人本管理，摒弃死板标准，以人性 化的管理方式关注教师的专业发展和身心健康，多利 用各种文娱活动定期活跃气氛， 为教师减压。
(六) 发挥校外社会力量的助力功能
多元主体共同参与教师减负工作才能让减负工 作出实效。社会各界不少人士给学校与教师施加了舆 论压力，进而让教师心理负担加重。但教师绝不是教 育引导学生成长的唯一力量，故应合理地调整社会、 家长对学校和教师的期望阈值，使大众明白家庭教育 和社会环境对学生的成长与发展的影响也十分关键。 同时，要充分利用新闻媒体强大的舆论力量，让公众 尊重、理解教师，用理性、科学的角度看待教育问题。 此外，还要利用新闻媒体协调好学校、家庭、社会之间 的关系，努力破除“剧场效应”等教育功利思想，引导 家长和社会转变不健康的教育观念[8]。
学校应充分利用社会力量，成为教育活动的参与 者、助力者，而不是评头论足的旁观者。如对于消防、食 品安全进校园等有教育意义的活动， 学校可选择邀请 活动领域的专业人员入驻校园进行指导， 这样不仅可 以分担教师任务压力， 而且可以让教育活动变得更丰 富。此外，还可建立校外人才引进与管理结构改革的 “团队学校”，根据专业分工，使其各司其职[9] 。再者，针 对“双减”政策下的课后服务问题，学校可以返聘退休 教师或高资质大学生志愿者等，拓宽人力服务渠道。
(七) 健全教师减负的管理机制
中小学教师工作负荷重的有效解决，离不开深入 的调研。通过调研了解实际情况，收集借鉴各路有效 应对策略，从顶层形成专门的中小学教师工作负担调 研机制尤为重要。即要实施多方调研并进行跨年度追 踪比较，及时了解不同区域教师工作负担的动态变 化，广泛搜集学校典型案例并积极推广有力策略。 中 国教育追踪调查(CEPS) 虽采集了我国教师工作时间的相关数据，但调研内容和方式都不够丰富，需要更 加明确我国教师减负的重点领域。
教师减负政策具体实施情况是其成功的关键所 在，除了制定相应的动态监测机制，科学的、系统的监 督也不容忽视。 目前，不少高教育绩效国家均委托专 门性机构或组织对教师工作量等多方条件进行跟踪 监测，由他们收集各项重要指标的动态数据，从而依 据数据实时有效干预和预防给予教师的不合理压力， 并提供所需的资源支持[10]。譬如，英国教育部开发了一 整套非常细致且针对教师的“减负工具包”，涵盖学校 工作量问题查找、如何采取有效措施，以及评估等一 系列指导性建议，其中更是给出了多个优质学校提供 的较为成熟的典型和具体做法，这些都值得参考[11]。
总之，我国对中小学教师减负问题非常关注，制定 了相应的政策和较为详尽的清单，然而在具体实施中 还存在一些需要完善的地方。当前，对于已出台减负 清单的省市地区，尚能参照《意见》加强对清单的修订 及实际实施的监督，而尚未出台相关政策的地方政府 应加快清单制定。本文期待通过综合治理，让全国各 地中小学教师减去不必要的身心负担，为我国培养出 更多创新型的优秀人才[12]。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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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DONNA M.Spotlight:five real ways to reduce teacher workload[J]. Education Technology Solutions,2018(83):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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