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林说：实证论文写作的“道”与“术”

　　

　　一、引言

　　

　　学术论文是研究成果表达和学术交流的基本载体，而学术论文写作是从事学术研究的重要技能之一。在实证研究成为经济学研究主流范式的背景下，实证论文写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相较于自然科学领域，经济学领域学术论文话题的引出、推理的过程、结论的描述更要依赖语言文字来表达。随着我国经济学研究的繁荣，研究生群体和青年教师队伍不断壮大，但这一庞大的青年学术群体在论文写作方面却频频遭遇瓶颈。尤其是在掌握了一定的计量方法，能够做出计量分析结果之后，才会意识到写作的重要性和自身写作方面的短板。

　　

　　高水平的实证论文源于高质量的研究，而高质量的研究需要遵循实证研究规范。因此，取得学术创新并写好实证论文，需要首先掌握实证研究规范，即领悟实证研究的“道”。但是，如果没有一定的写作能力做支撑，即便高水平的研究也无法形成高质量的论文。因此，高水平的实证论文还需要掌握相应的写作技能，即实证论文写作的“术”。实证论文写作表面上看只是写作技能层面的工作，即“术”的层面，但影响写作水平和论文质量的深层逻辑往往存在于研究规范，即“道”的层面。

　　

　　那么，何为实证论文写作的“道”？如何掌握实证论文写作的“术”？进一步地，青年学术群体如何才能取得学术创新？刘西川教授所著《实证论文写作八讲》通过对实证研究范式的解读帮助读者领悟实证研究的“道”，通过论文内容解构和技术动作分解引导受众掌握实证研究和写作的“术”，在融合实证研究和论文写作“道”与“术”方面做出了有益探索和“边际贡献”。该书定位于面向研究生、青年教师等学术群体的实证论文写作教材，有助于提高受众的实证研究能力和论文写作能力。

　　

　　目前有关人文社会科学研究方法及写作方法的教材并不鲜见，根据其内容特点大致可分为两种类型，一种以经济学研究过程为线索，逐一介绍不同研究环节或阶段的技术要领，抑或介绍同一研究阶段不同的研究方法。另一种是以学术论文的组成部分为线索，讲授学术论文各部分的写作要领。上述两类著作中，前者侧重介绍学术研究的“道”，后者聚焦于传授学术论文写作的“术”。而该书则独辟蹊径，以实证论文的各个组成部分为线索，首先介绍各部分在实证研究中的功能和定位，然后传授论文相应部分的写作技能，借助“动作-对象-功能”框架，完美兼顾了学术论文写作的“道”与“术”。

　　

　　内容安排方面，该书以实证论文的结构安排为主线，依次讲解实证论文各部分的功能定位、常见问题、写作方法和评价标准。全书共分为八讲，第一讲绪论介绍了科学研究和论文写作的内涵、难点以及破解思路与方法。第二讲至第七讲分别围绕摘要、引言、文献综述、研究设计、实证分析、结语六个部分展开，这六讲的内容结构相近，首先揭示该部分写作中常见的问题及其原因；然后按照“是什么”和“动作分解”两方面讲授具体写作策略和方法，并辅之以作者已发表的学术作品作为案例；最后指出一篇好论文该部分内容应达到的水准及检查的标准。第八讲尾章对实证论文各部分的写作要点做了进一步的提炼和总结。

　　

　　总体来看，该书具有三个鲜明的特点：

　　

　　一是强调实证研究的证伪逻辑，并以此为视角审视实证论文各部分的功能和定位，帮助读者更好地把握写作角度。

　　

　　二是注重技术动作拆解，用统一的“动作-对象-功能”框架结构实证论文各部分，帮助读者更快地掌握写作要领。

　　

　　三是语言亲切平实，比喻生动贴切，蕴含着作者从研究生、高校教师、研究生导师、评审专家等视角对实证研究与论文写作的思考，帮助读者快速领悟实证研究的真谛、掌握实证论文写作技能。

　　

　　以下将围绕何为实证论文写作的“道”、如何掌握实证论文写作的“术”、青年学术群体如何才能取得学术创新三个问题的回答对该书进行评述。

　　

　　二、领悟实证论文写作的“道”重在紧扣证伪逻辑核心

　　

　　实证论文是实证研究的结果呈现，其灵魂是证伪，核心是假说。因此，实证论文写作从提出问题和假说，再到检验假说，其中贯穿的证伪逻辑是实证研究和实证论文写作的“道”。而始终强调证伪逻辑和假说的中心地位是该书的鲜明特点。该书表面上看是一本实证论文写作教材，但其内核却是一本学术思维训练教材，只不过是从实证论文各部分如何写作的角度，强调了实证研究的创新要素。因为其首先强调的是实证论文写作的“道”，即帮助读者认识实证研究的本质，然后在每一个章节都围绕“问题-假说-认识价值”的实证逻辑，介绍该部分在实证研究框架下的功能和定位，并且以检验假说来统领摘要、引言、文献综述、研究设计、实证分析和结语这六大部分（详见表1）。这种内容编排方式能够帮助读者建立实证论文写作的底层逻辑，精准抓住写作要领，进而提高实证论文写作能力。

　　

　　在解读实证论文性质时，该书蕴含着有助于领悟实证研究的独特视角和新颖观点。写好实证论文首先需要了解什么是实证研究，并遵循实证研究规范开展研究工作，然后才是按照一定的写作规范展开写作，而对实证研究的认识深度直接决定了实证研究的质量及实证论文的写作水平。因此，对实证研究性质的理解是初学者开展实证研究以及写作实证论文需要首先突破的障碍。该书作者刘西川教授对实证研究和实证论文写作有着深刻理解和独到见解，书中各个章节都融入了他对实证研究性质的观点，以及实证论文各部分之于实证研究意义和作用的解读，它们从实证研究本质的角度帮助读者领悟实证研究和实证论文写作（详见表2），极富启发性，诚如所言“代表了自己关于实证研究和写作的见解与主张，体现了自己的个性”。

　　

　　三、掌握实证论文写作的“术”在于技术动作拆解

　　

　　在证伪逻辑这一“道”的指引下，实证论文各部分都紧紧围绕假说的提出和检验展开，在此基础上遵照一定的学术规范写作成文，就需要掌握实证论文写作的“术”，而实现由“道”向“术”的转化，是当前实证论文写作的难点。在揭示实证研究“证伪”这一逻辑内核的基础上，该书作者使用“动作-对象-功能”框架解构实证论文（详见图1和表3），将实证论文内在的写作规范抽取出来，并拆解为一系列技术动作，进而帮助读者完成由“道”向“术”的转化及两者的融合，可谓该书最大的贡献和亮点。该书搭建的“动作-对象-功能”框架，从实证论文整体视角来看，“动作”是证伪，“对象”是假说，通过“动作”作用于“对象”，便实现了获得新认识的“功能”。具体到部分视角，从摘要到结论的各部分也具有各自的“功能”，并通过各自的“动作”作用于“对象”来实现。该框架完美解构了实证论文及其各部分的内核，以及论文整体与部分之间、各部分内部的逻辑关系，一方面增进受众对实证研究性质和实证论文结构的理解，另一方面则给与受众阅读、拆解、模仿和写作实证论文的操作工具，可谓“授之以渔”，能够帮助受众完成由“道”向“术”的转化及两者的融合。
 

　　
 

　　在上述基本框架基础上，该书还通过以下方式帮助读者掌握实证论文写作的“术”：

　　

　　第一，对实证论文主要部分的具体内容进行分解，例如将摘要的内容概括为“四个句子”，即研究目标句、研究内容句、研究结论句和研究价值句；将引言概括为“六段论”，即研究背景、文献述评、研究目标、内容及特点、研究发现、研究价值与意义、内容安排六个部分；将结语分为“五个部分”，即基本结论、理论价值、政策含义、研究局限和研究展望。

　　

　　第二，在各章节开头列举实证论文各部分写作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并分析其成因，在各章节中穿插论文写作相应部分存在的误区，以及初稿完成后的检查要点及评判标准。

　　

　　第三，在各章节末尾提供了论文实例供读者学习揣摩，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作者发表的高水平实证论文。

　　

　　最后，该书还贡献了作者一系列的操作工具和技巧，例如文献综述写作过程中的“打表格”和“画文献结构图”，研究设计部分涉及的分析框架图、研究设计图和技术路线图等等。

　　

　　综上所述，该书强调实战，为初学者写作实证论文提供了明确、具体的指导和训练。

　　

　　四、实证研究创新重在“道”与“术”的融合

　　

　　在经济学研究领域，随着近年来计量技术的进步和计量经济学教育的发展，经济学青年学术群体的计量经济学基础较之以往明显增强。但是，学术创新是一个系统工程，不仅包括计量方法的掌握和运用，还包括底层的学术思维训练和表层的写作能力训练。相较于计量工具应用水平的提升，青年学术群体写作能力的提升却进展缓慢。究其原因，单从学术论文写作来看，无论从面世的学术论文写作教材层次、数量、质量，抑或是学术论文写作课程和教学环节的丰富程度，均存在明显短板。从更深层次的学术思维训练来看，短板则更加明显，而且学术论文写作问题的深层次原因恰恰是学术思维训练不足。